正月十三，朝會。
按規矩，正月裡是不上朝的。但捷報傳來，崇禎破了例。
天還沒大亮，文武百官就站在太和殿上了。黑壓壓一片，有人還在打哈欠，有人小聲嘀咕著，不知道皇帝忽然召集朝會是為了什麼。
訊息靈通的己經聽說了。濟南捷報，射殺了豪格。訊息不靈通的還在猜，是不是哪裡又丟了城。
崇禎坐在龍椅上，臉色比平時好了不少。王承恩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那份奏摺。
“諸卿，”崇禎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昨夜內閣送來山東捷報。濟南圍解，陣前射殺偽肅親王豪格，炮傷偽睿親王多爾袞。清軍己退。”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
“什麼？豪格死了？”
“濟南守住了？”
“真的假的？”
有人在問旁邊的人，有人在自言自語，有人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一個老翰林當場就哭了，旁邊的人趕緊遞帕子。
崇禎讓王承恩把捷報唸了一遍。
唸到“陣前射殺偽肅親王豪格”的時候，朝堂上又是嗡嗡一陣響。
唸到“虎自稱陳友諒後人”那一句的時候，朝堂上的聲音忽然小了。有人皺眉，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在打量旁邊人的臉色。
等唸完了，崇禎掃了一眼下面。
“諸卿，有何議論？”
他話音剛落，一個人站了出來。
左都御史劉宗周。
此人六十多了，瘦高個，一臉嚴肅，說話從來不拐彎。彈劾過不少人，連崇禎都被他頂撞過好幾回。他一齣列，朝堂上安靜了幾分。
“陛下，臣有話說。”
“講。”
“臣想問兵部幾句話。”
楊嗣昌站在文官前列，眉頭皺了皺。
劉宗周轉過身，看著楊嗣昌：“楊大人，你是兵部尚書。我問你，濟南被圍兩月，朝廷可曾發過一兵一卒救援？”
楊嗣昌臉色不太好看：“劉大人，當時各路兵馬都有防務，抽不出——”
“抽不出？”劉宗周打斷他，“那濟南怎麼守住的？人家一個千戶，帶著一千多人，就守住了。你兵部幾萬大軍，抽不出一個千戶？”
朝堂上有人小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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