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結束後的第二天，陳虎決定把系統獎勵的事辦了。
他不想再拖。趙元敬的事己經塵埃落定，濟南城暫時太平了，可城外該有的威脅一樣沒少。
清軍只是被打退了不是被打沒了，周邊州縣的匪患也沒斷過。手裡攥著二十具巴祖卡和一千二百套軍裝卻不用，那跟抱著金飯碗要飯有什麼區別？
但怎麼拿出來是個問題。前幾次系統給東西，要麼是在戰場上生死關頭，要麼是半夜沒人的時候，弟兄們看見了也只當是“祖宗顯靈”，來不及多問。
這次不一樣——公審剛結束，全城上下都盯著他，一千二百雙眼睛天天在校場上晃悠，他突然變出一座小山似的物資，總得有個說頭。
陳虎想了半宿，最後決定簡單粗暴。
“祖宗昨晚又託夢了。”他第二天一早站在校場佇列前面，面不改色地扯謊，“說咱們最近幹得不錯，賞了幾樣東西。今天早上搬出來給大家夥兒看看。”
他其實己經跟李秀才打了招呼，讓他提前把校場後院的空地清出來，用油布蓋著。此刻他走過去，彎腰掀開油布的時候，動作特意放慢了一點——一是為了讓效果更足，二是他自己也想再看看這批東西。
油布掀開的瞬間，晨光落在那堆物資上，炸出了一片低低的驚呼聲。一千二百套墨綠色軍大衣疊得方方正正摞成好幾垛，旁邊是同樣碼得齊整的黑皮軍靴、冬帽、綁腿和帆布乾糧袋。
再往旁邊，二十具巴祖卡火箭筒斜靠在彈藥箱上，發射管在陽光下泛著啞光，整整齊齊排成兩列，像一排沉默的鐵柱子。
陳虎站在那堆東西旁邊，看著面前那些瞪圓了的眼睛，內心瘋狂吐槽：每次變東西出來，這幫人的表情就跟後世影片網站上那些“第一次看見手機的原住民”一模一樣。下次我乾脆搞個PPT演示算了，標題就叫《論祖宗如何批次生產跨時代軍火》。不過轉念一想，連紙都沒有，PPT個鬼。
佇列裡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炸了鍋。
“我的個乖乖……”王鐵柱第一個衝上前，蹲在那堆軍大衣旁邊摸了又摸，抬頭看陳虎的時候臉上表情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從天而降的媳婦，“虎哥，這東西真給咱？”
“不然我擺在這兒是給你們看樣品的？”陳虎伸手拎起一件大衣抖開，墨綠色的厚呢布料在晨風裡展開，袖子垂下來晃了兩晃，“每人一套，按佇列過來領。大衣、靴子、帽子、綁腿、乾糧袋，一人一份，別搶，別挑。”
領衣服的過程比他預想的混亂。有人著急忙慌往身上套，釦子扣錯了眼，被旁邊的人笑話“你穿的是敵人還是自己人”；有人把大衣疊得闆闆正正捧在懷裡捨不得上身，活像抱著祖宗牌位；
有人拎起軍靴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然後轉頭對旁邊的兄弟咧嘴樂：“這味兒，好聞。”
趙老三倒騰得最快，三下五除二全穿上了，還特意把大衣領子立起來，在趙得柱面前轉了一圈：“咋樣？精神不？”趙得柱酸溜溜地回了句“精神啥精神，領子立起來跟個二流子似的”，可他手裡的大衣攥得比誰都緊，指節都發白了。
陳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些兵跟了他幾個月，從濟南城頭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有之，從街邊臨時拉來湊數的有之，從趙元敬染坊裡投過來的也有之。
他們之前穿的是破棉甲爛布袍，腳上踩著草鞋露著腳趾，冬天在城頭蹲一夜凍得首哆嗦。
現在一千二百個人統一換上墨綠色的軍大衣、黑皮靴、厚冬帽，站在晨光裡列隊的時候，衣襬齊刷刷垂到膝蓋，靴底踩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跺地聲，那股子整齊勁兒——陳虎不得不承認——比他前世在部隊裡看新兵連閱兵還順眼。可能是濾鏡，畢竟自己拉的隊伍自己看著順眼。
李秀才從佇列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花名冊，臉上帶著笑，但笑裡摻著一點憂色。他湊到陳虎身邊壓低聲音：“虎哥，衣服發完了，都挺合身，像是比著尺寸做的。可那邊那批傢伙——”他朝火箭筒努了努嘴，“沒人認識那是什麼東西。”
陳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二十具巴祖卡斜靠在彈藥箱旁邊，黑洞洞的發射管朝上，像一排睡著的竹節蟲。幾個膽大的兵己經湊過去了，有人在敲炮管鐺鐺響，有人蹲在彈藥箱旁邊戳彈頭，趙老三蹲在中間一臉茫然地研究瞄準具，眉毛擰成了麻花。
“虎哥，”趙老三回頭喊了一嗓子，“這鐵管子到底是幹啥的？也沒個炮架子，比馬腿還細，能打多遠？”
陳虎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示意大家不要亂動。然後拍了拍那根巴祖卡的發射管，發出一聲悶響。周圍幾個兵立刻湊近了一圈，眼神里全是對新玩具的那種按捺不住的期待。
陳虎掃了一圈這些人的臉，內心瘋狂吐槽：你們這個表情，跟我上輩子拆快遞時蹲在旁邊等我開箱的室友一模一樣。就差拿瓜子嗑了。
“這東西叫火箭筒。”陳虎說，“能打穿城牆。”
周圍安靜了一瞬。趙老三眨巴了兩下眼睛，又看了看那根細管子，表情從好奇變成了“虎哥你是不是在逗我”。他張了張嘴想追問，被陳虎抬手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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