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希詔在校場上轉了一圈,看看那些兵手裡的槍,又看看那些靶子上的彈孔。他不懂這些,但知道該問什麼。
“陳大人,這些火器,都是你祖上傳下來的?”
“圖紙是祖上從海外帶回來的。匠人照著圖紙做的。”
“匠人呢?”
“守城的時候死了兩個,剩下的也不在了。”
“那圖紙還在吧?”
“還在,鎖在箱子裡。”
鄧希詔笑了笑,沒再追問。他揹著手往前走,走到靶子跟前,彎腰看了看彈孔。彈孔不大,但穿透了木板,背面崩開一個大口子。
“這東西要是打在人身,可不得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陳虎站在旁邊,沒接話。
鄧希詔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陳大人,咱家這次來,不光是送聖旨的。皇上派咱家監你部的軍。以後你這營裡的事,咱家得過問過問。不是跟陳大人過不去,是皇上的意思。你明白吧?”
陳虎點了點頭。
“公公放心。該讓公公知道的,末將不會瞞著。該聽公公的,末將也不會頂嘴。”
“好說好說。”鄧希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咱家也不是來給你添亂的。你打你的仗,咱家在皇上面前替你說好話。咱們各辦各的事,兩不耽誤。”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遠處那些兵還在練槍,槍聲一下一下的。
“對了,”鄧希詔忽然想起什麼,“皇上還讓咱家帶了幾句話。”
陳虎微微側頭。
“皇上問你,那些火器,能不能給京營也配上一批?要是能的話,圖紙和匠人送進京,工部那邊好安排。”
陳虎沉默了幾秒。
“公公,不是末將不肯。這東西看著簡單,做起來費事。鋼材要用上好的,火候差一點都不行。那幾個匠人死了之後,末將這邊連修槍的人都不夠了。圖紙倒是可以抄一份,但工部的匠人能不能照著做出來,末將不敢打包票。”
鄧希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你就先抄一份圖紙。咱家帶回北京,讓工部的人試試。”
“行。末將這幾天就讓人抄。”
鄧希詔笑了笑,拍了拍陳虎的肩膀。
“這就對了。皇上要的東西,你別藏著掖著。你給了,皇上記著你的好。你不給,皇上心裡會怎麼想?你是個聰明人,不用咱家多說。”
陳虎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