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希詔在校場上又轉了一圈，跟幾個老兵聊了幾句。老兵們說話不大客氣，但也沒衝撞他。他問了問守城的事，問了問傷亡的情況，問了問撫卹發了沒有。
然後他就走了，說要去驛館歇著，明天再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陳虎。
“陳大人，你這營裡，缺不缺什麼東西？糧草、銀子、器械，你列個單子，咱家幫你跟巡撫大人說說。”
“缺什麼都能列，但給了才算。”陳虎說。
鄧希詔哈哈笑了兩聲，沒接話，帶著人走了。
趙老三從旁邊走過來，站在陳虎旁邊，看著鄧希詔的背影。
“虎哥，這人說話跟抹了油似的，滑不溜秋的。”
“監軍太監都這樣。”陳虎說。
“那圖紙你真給？”
“給。抄一份給工部。他們做得出來算他們有本事。”
趙老三想了想，覺得也是。那些槍的零件，他拆開看過，精密得很。就算有圖紙，工部那些工匠也不可能做出一樣的東西。
“他還說要幫咱們要東西，給不給他列單子？”
“列。多列點，要得要來的。”
趙老三嘿嘿笑了一聲，跑去拿了張紙，蹲在棚子底下開始寫。
到了下午，驛館那邊來人了。小太監送了一份帖子過來，說鄧公公晚上在驛館設宴，請陳大人賞光。
陳虎看了看帖子，疊好揣進懷裡。
“回去跟公公說，末將準時到。”
晚上，陳虎換了身乾淨衣裳，帶了王鐵柱和趙老三，去了驛館。
鄧希詔包了驛館的一個院子，擺了三西桌酒席。請的人不多，有巡撫張秉文，有布政使衙門的人，還有幾個濟南城裡的官員。
陳虎到的時候，張秉文己經在了，正和鄧希詔說話。看見陳虎進來，張秉文站起來招呼他坐下。
“陳大人，來，坐這邊。”
鄧希詔也笑眯眯地點頭：“陳大人來了，快坐。”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了不少。鄧希詔喝酒不怎麼厲害，每次都是一小口，但說話很多。聊濟南的風土人情，聊他在遼東的見聞，聊宮裡的趣事。
說著說著，忽然把話頭轉向了陳虎。
“陳大人，咱家在京城就聽說了，你在濟南城頭那一仗，打得好啊。一千多人，擋住了幾萬清軍。豪格被你打死了，多爾袞被你打傷了。這仗怎麼打的，你給咱家說說？”
陳虎放下酒杯。
“也沒什麼好說的。清軍攻城，我們守著。他們有盾車，我們有手雷。他們有云梯，我們有機槍。打了兩天兩夜，他們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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