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順怎麼死的，周氏怎麼被欺負的，趙德勝怎麼帶人闖進去，打人、搶房子、偽造借據。陳虎怎麼撞上的，怎麼打的趙德勝。
衙役來了怎麼不問青紅皂白，知府王命嶽怎麼判案，怎麼要打陳虎一百杖。最後陳虎亮出腰牌，王命嶽怎麼跪了一地。
宋學朱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擱在案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趙德勝現在關在哪裡？”
“知府大牢。王命嶽關的。”
“王命嶽，”宋學朱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收了趙家多少銀子？”
李秀才搖了搖頭。
“這個屬下不清楚。但趙德勝在堂上親口說過，王命嶽是他爹的把兄弟。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濟南府的衙役都是狗腿子，跟地痞流氓穿一條褲子。這話是趙德勝說的，不是陳大人說的。”
宋學朱哼了一聲。
“趙德勝說的？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你家陳大人什麼意思？”
“陳大人說，趙德勝只是個小角色。他爹趙元敬，才是正主。還有跟趙元敬勾結的那些官員，都要查。撫卹銀子被人剋扣了，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過去。”
宋學朱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李秀才。
“你家陳大人，膽子不小。”
“陳大人說，他不是膽子大，他是替那些死了的弟兄不甘心。”
宋學朱沉默了一會兒。
“你回去跟陳虎說，這件事，我管了。讓他把趙德勝的借據、馬順家的證詞、還有昨天在知府大堂上那些人的口供，都整理出來，送到我這裡。另外，告訴他，趙元敬的事，不要打草驚蛇。我先查查，看看他到底跟哪些人有來往。”
“是。屬下替陳大人謝過宋大人。”
“不用謝。這是本官分內的事。”宋學朱頓了頓，“你家陳大人，昨天在知府大堂上，倒是沉得住氣。換了別人，早就把腰牌拍在桌上了。”
“陳大人說，他想看看濟南的官場爛到了什麼地步。”
宋學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秀才從巡按御史衙門出來，又去了布政使衙門。
張秉文也在看文書。他比宋學朱忙得多，整個山東的錢糧民政都壓在他肩上，清軍退了大半個月了，光是安置難民、恢復生產的事就夠他頭疼的。
“李賢？”張秉文看見李秀才進來，有些意外，“你家陳大人怎麼了？”
“張大人，陳大人沒事。屬下今天來，是為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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