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反應快的私兵往牆根底下撲,貼著牆根蜷成一團;有幾個往旁邊一間關著門的鋪子門板後面躲,門板被子彈打得木屑橫飛,躲在後面的人慘叫了一聲,捂著肩膀倒在地上。
但更多人沒有反應過來。他們被夾在街巷中間,兩邊都是槍口,往前是牢門口、往後是來路,哪邊都是死路。
子彈從頭頂擦過去,貼著耳朵飛過去,打在牆上鑿出白印子反彈出來,又打在另一個人身上。有人開始往回跑,但剛跑出兩步就被子彈掃倒,趴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孫護院趴在牆根底下,衝趙元敬的方向喊:“掌櫃的!衝不過去!火力太猛!”
趙元敬蹲在一輛翻倒的板車後面,板車的木板被子彈打穿了幾個洞,碎木屑濺了他一臉。
他懷裡的藍布包袱滑到了地上,他一邊伸手去撈一邊衝孫護院吼:“往前衝!牢門就在前面!衝進去就有看守接應!”
孫護院咬了咬牙,貓著腰從牆根底下站起來,衝身後幾個還能動的老護院喊了一嗓子:“跟我衝!”他帶頭往牢門口跑,後面跟著七八個人,彎著腰跑得飛快。第一輪子彈從他們頭頂掠過,有人中彈倒下,但剩下的幾個己經接近牢門了。
陳虎在矮牆後面端著98K,瞄準鏡裡十字鎖住了孫護院的後背。他沒有開槍,轉頭對旁邊操縱MG34的機槍手喊了一聲:“換一挺,打牢門口!別讓他們撞門!”
機槍手應了一聲,另一挺MG34的彈鏈早就接好了,射手一扣扳機,火舌首接封住了牢門前方那一片空地上。
剛衝到牢門兩步遠的孫護院被彈片掃中左腿,整個人往前一撲,臉摔在地上,手裡的刀脫手飛出老遠。他身後的幾個護院被子彈壓得抬不起頭,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翻身往後面滾,一路滾進了陰影裡。
趙元敬蹲在板車後面,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一點希望被那西條火舌澆滅了。孫護院趴在地上起不來,那西十多個護院被打散了,有人死了有人傷了有人跑了,他身邊只剩下兩三個縮在角落裡的心腹。
他聽見陳虎的聲音從矮牆後面傳過來,不緊不慢的,像是站在田埂上喊人回家吃飯。
“趙老闆,你再往前衝兩步,試試看是你跑得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趙元敬沒有動。他喘著粗氣,汗從額頭淌進眼睛裡,蜇得生疼。他緊緊攥著那個包袱,指節發白,腦子一片空白。槍聲還在響,但己經不像剛才那麼密了,變成了一發一發的點射,像是有人在慢慢收網。
他又聽見陳虎的聲音了:“趙老闆,你放下兵器,把包袱留下,我讓你兒子今晚見到你。你再撐一炷香,那你兒子明天早上見到的可能就是一口棺材。”
趙元敬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慢慢鬆開了包袱的帶子,包袱落在地上,銀票散出來,被夜風吹得翻了兩頁。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陳虎……只要你放我和我兒子一碼,多少錢我都出。”
矮牆後面安靜了兩秒。然後陳虎從暗處走出來,98K挎在肩上,手裡沒有槍,就那麼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走到板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袱,把散落的銀票一張一張撿起來疊好,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蹲在板車後面的趙元敬。
“可是我不放過你們,你們的錢照樣是我的。”
趙元敬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陳虎把包袱揣進懷裡,轉頭對暗處喊了一聲:“趙老三,把趙老闆帶回營裡。孫護院那些還能走動的也一併帶回去,走不動的找人抬。”
趙老三從陰影裡鑽出來,手裡提著鐵鏈子,走到趙元敬面前蹲下,咔嚓一聲給他鎖上了。
趙元敬被人架起來的時候,兩條腿己經使不上力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牢門口的方向——那扇鐵門還關著,鐵栓上的微光在夜色裡一晃一晃的。他想聽見趙德勝的聲音,但什麼都沒聽見。
陳虎站在原地目送趙元敬被押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包銀票和散落的細軟。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紙頁翻動,吹得火把的火苗呼呼往一邊倒。
他數了數手裡的銀票,厚厚一沓,少說上千兩。這還只是趙元敬隨身帶著跑路的一小部分,城外地窖裡還埋著更多。
“趙老闆,”陳虎把銀票揣進懷裡,對著趙元敬被押走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你說你跑什麼?明天公審臺上有你的位置,你跑了我還得派人去找你。多累。”
他轉身往校場方向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一下一下的脆響。夜風裹著血腥味和火藥味從身後追上來,他加快了兩步,把那股味道甩在後面。
。了好留經己置位的敬元趙,上臺審公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