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從後山方向押著黑麵虎回來的時候，陳虎正在清點繳獲。趙老三把黑麵虎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虎哥，這傢伙想順著藤條溜下懸崖，幸好我眼神好，不然真讓他跑了。”
陳虎低頭看了黑麵虎一眼。這位曾經威風八面的寨主現在縮在地上，頭髮蓬亂，臉上帶血，一隻光著的腳在初春的地面上凍得發紫。陳虎蹲下來，跟他對視：“你在這山上待了多少年了？”
黑麵虎沒有回答。他低著頭，喘著粗氣，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不說我也知道，少說七八年了。”陳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七八年，你禍害了多少人？搶了多少商隊？屠了多少村子？你這樣的人，即便千刀萬剮，也沒有一刀是冤枉的。”
黑麵虎還是沒有開口，但攥著拳頭的手指節發白了。陳虎沒有繼續說，轉身對趙老三說：“先關起來，讓人看著。回頭再審。”
趙老三應了一聲，揮手讓兩個兵把黑麵虎拖了下去。
王鐵柱從寨子另一邊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打巷戰時的興奮勁沒完全褪去。他衝到陳虎面前，嗓門賊大：“虎哥！你猜我發現了啥？”
“能不能別咋咋呼呼的，有話好好說。”陳虎被他震得耳朵疼。
“地窖！”王鐵柱指著寨子後方的一個方向，“一個大地窖！裡頭全是箱子！鎖著的！我讓人撬開看了一眼，滿滿一箱銀子！”
陳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跟著王鐵柱走到那個地窖入口，入口被一塊大石板蓋著，石板邊上堆著乾草遮掩，要不是王鐵柱帶人搜得細，還真不容易發現。
他蹲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地窖不算特別深，大約一人多高，下面黑乎乎的，但能聞到一股混著黴味和金屬的潮氣。王鐵柱己經讓人點了幾支火把，火光照進去之後，陳虎看見了那些箱子——大大小小二三十個，堆了半間屋子。
他跳下去，用刺刀撬開最近的一個箱子。火光映進去，裡面白花花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每一錠上面都刻著字號，一看就是收繳來還沒來得及熔的。
他又撬開旁邊一個，裡面是成串的銅錢，穿錢的繩子己經發黑了，但銅錢本身的成色不錯。
第三個箱子一開啟，陳虎差點被閃瞎——金條。大小不一，碼了半箱。他拿了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說五兩往上。旁邊還有幾箱古玩字畫，卷軸外面裹著油布，開啟一幅看了兩眼，雖然看不懂是誰的畫，但裝裱精緻，應該不是便宜貨。
陳虎蹲在那些箱子中間，把火把舉高了些，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心裡飛速盤算著這批東西的市價。
光是那幾箱銀錠就夠他給全軍發半年餉了，再加上金條和那些古玩字畫，少說值好幾萬兩。好幾萬兩，夠他再招一兩千新兵、再置辦一批糧草器械，甚至還能在城裡置幾間鋪子當固定進項。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上面的王鐵柱喊了一聲：“讓秀才過來清點登記，所有東西不許私拿，誰拿了我剁誰的手。”
王鐵柱應了一聲，轉身跑去找李秀才了。陳虎又蹲回去，把那根金條放回箱子裡，把箱子蓋好，然後走出地窖，站在日光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黑風寨這一仗，打得比他預想的順利。不但把人端了，還順手發了筆財。系統那邊還有一批武器等著到賬。新兵也見了血、練了手。一箭三雕。
他站在地窖口旁邊等著李秀才過來，看著士兵們在寨子裡來回穿梭——有的在押送俘虜，有的在搬運繳獲，有的蹲在牆根下喝水啃乾糧。
打完的彈殼，他也安排人重新回收了，畢竟這彈殼都是純銅的，在這個年頭，銅就是錢。
墨綠色的大衣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毛茸茸的光，每個人的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但眼神是亮的。
初春的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和隱隱的硝煙味。陳虎把98K往肩上挎了挎，朝著寨門方向走去，準備去看看俘虜那邊的情況。
遠處，趙老三正蹲在一個牆角審一個被俘的小頭目，手裡拿著一塊幹餅啃著，問一句啃一口，問一句啃一口。那小頭目蹲在他面前，老老實實有問必答，剛才在寨牆邊親眼看見自己這邊的人是怎麼倒下的之後，他就知道抵抗除了送死沒什麼意義。
趙老三看見陳虎過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虎哥，這傢伙說他們的財寶都在後山地窖裡，還有很多沒來得及搬的。”
陳虎點了點頭：“我正讓秀才去清點。你繼續問，讓他把隱匿的財寶全交代出來。”
趙老三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明白。”他蹲回去繼續問了。
陳虎轉身往寨門外走了兩步，站在山坡上往山下看。來時的山路在午後的日光裡清晰可見，蜿蜒著伸向山腳的官道，再往前就是濟南城的方向。他站了一會兒，風從背後吹過來，把他大衣的下襬吹得微微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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