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方案批下來的第二天，陳虎就把全軍拉到了校場。
一千二百人按照新編制重新列隊，三個步兵營各佔一塊區域，火力支援連單獨列在右翼，後勤排和通訊排在最後面。
王鐵柱站在一營前面扯著嗓子喊口令，趙老三蹲在二營邊上啃幹餅，劉老西抱著胳膊在三營佇列前來回踱步。趙得柱在後勤排那邊清點彈藥箱，李秀才抱著花名冊來回核對人頭，嗓門不大但管的事最多。
陳虎站在檢閱臺上一言不發看著下面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佇列重新排完，他從臺子上走下來，從一營開始走。他不看佇列齊不齊，看人的眼神。
他走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個子兵面前站住。那兵認得陳虎，腰桿挺得筆首但眼神里帶著緊張。陳虎問：“你叫什麼？”
“回大人，俺叫周大壯。”
“哪個營？”
“一營二連三排。”
“你排長是誰？”
“趙把總。”
“叫趙什麼？”
周大壯卡住了，臉漲得通紅。旁邊有人小聲提醒，他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陳虎看了他一眼，沒有罵，只說：“回去先把你的排長名字記住了。下次再問你，答不上來就去後勤搬三天彈藥箱。”
周大壯連連點頭。
陳虎繼續往下走，在二營一個老兵面前停下來。老兵認得陳虎，主動報了一句：“大人，俺二營一連一排的，排長張老西，連長馬大柱。”
“你從哪個營調過來的？”
“原先趙老三趙百戶手底下的。”
“換了新編號，認不認得全？”
“認得，大人交代過的，編號是新的，但兄弟還是那些兄弟。”
陳虎點了點頭。這種老兵是部隊的脊樑，不用多說，自己心裡有數。他在三營那邊也轉了一圈，問了七八個人，大部分都能說清自己在哪個連哪個排，有幾個腦子慢的說不全，他也不急，讓排長自己過來補上。
轉完一圈回來，他把三個營長叫到跟前說：“三天之內我要讓每個兵都知道自己該站哪兒、該聽誰的。
連長要認得自己連裡所有人的臉，排長要認得班裡每個人的名字。認不全的自己想辦法，晚上加練也行，熄燈後拿火把照著認也行。三天後再查，查到一個說不清的，連帶排長一起罰。”
王鐵柱拍著胸脯說包在他身上，趙老三把餅啃完了把嘴一抹說“那我現在就下去一個一個對臉”，劉老西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轉身就回了佇列。
陳虎把李秀才叫過來低聲說了一句：“還有一件事，等佇列認齊了，我要跟全軍講一次規矩。”
李秀才問：“什麼規矩？”
“治軍的規矩。不許拿百姓一針一線，不許借糧不還，不許當街鬧事。誰犯了，按軍法辦。親兄弟犯了也一樣辦。”
李秀才在花名冊上記了一筆。
午飯後他把全軍集合起來，校場上墨綠色一片整整齊齊。他在檢閱臺前站著，掃了一圈底下那些曬得微黑的面孔。一千二百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心裡還是那副老樣子——後世開會講話永遠比打仗緊張，但面子上不能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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