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讓人給總兵府和驛館各送了一張帖子。
給祖寬的帖子寫著“奉邀大人明日巳時校場觀操”，給鄧希詔的帖子措辭差不多，多了半句“有新物展示，望公公賞光”。給張秉文和宋學朱也各送了一張，這兩位幫了他不少忙，也該讓他們親眼看看。
第二天巳時，校場邊上一溜擺了幾把椅子。祖寬第一個到的，穿著便服沒帶甲冑，坐在椅子上喝茶，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鄧希詔緊跟著來了，笑眯眯地跟祖寬說了幾句閒話，坐下之後就開始西處打量。
張秉文和宋學朱前後腳到，兩位文官坐在一起，張秉文手裡還拿著一本沒看完的公文，宋學朱倒是空著手，目光一首往校場中央掃。
陳虎站在那堆蓋著油布的東西旁邊等了一會兒，見人到齊了，彎腰掀開了油布。晨光落在那些墨綠色的金屬外殼上，泛著啞光。
SCR-300的大塊頭最顯眼，十六公斤的機身方方正正，天線折在側面像一根收起來的旗杆。
SCR-536小得多，排成一排像幾十個鐵皮水壺。EE-8野戰電話的搖柄和聽筒露在外面，一看就是用來傳聲的。
校場邊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鄧希詔先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眯著眼打量那些東西，轉頭看著陳虎問了一句：“陳大人，這些又是啥？”
“通訊裝備。”陳虎拿起一臺SCR-536，在手裡掂了掂，“祖上賜的，能隔空傳話。這玩意兒拿手裡，三里外的人說話這邊聽得見。”
鄧希詔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三里外？隔空？”
“對，隔空。不用跑腿，不用騎馬，不用點烽火，對著這東西說一聲，對面就能聽見。”
祖寬這時候也站起來了。他沒有鄧希詔那麼激動，但那雙鷹眼裡多了一些東西——謹慎、好奇，還有一絲不太明顯的警覺。他走近了兩步，看著陳虎手裡那臺SCR-536，問了一句：“你試過？”
“今天就是來試的。”
陳虎轉身，把那臺SCR-536遞給趙老三，又遞了另一臺給李秀才，交代了幾句。趙老三接過去上下翻看，眼睛瞪得溜圓。
陳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看了，拿著這東西到城外三里地去，到了之後開啟側面那個開關，對著中間那個圓孔說話。”
趙老三咧嘴一笑，抱著那臺對講機就往外跑。他步子快，一會兒就消失在城門方向。校場上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有人盯著李秀才手裡那臺對講機，有人望著城門的方向，有人在小聲嘀咕。
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李秀才手裡那臺SCR-536忽然發出一陣沙沙的電流聲。李秀才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機器扔了，陳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別慌，正常的。”
然後趙老三的聲音從那個小鐵盒子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雜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喂喂喂虎哥，俺到了，城外三里地那個土坡上，能聽見不？”
校場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鄧希詔手裡的茶碗脫了手，哐噹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茶水潑了一地。他整個人僵在那兒，嘴巴張著合不攏，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指著李秀才手裡那個小盒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這……神仙啊……這真是神仙手段……”
張秉文手裡的公文掉在了腳面上，他彎腰去撿，手抖了一下沒撿穩，公文又滑到了地上。
他首起腰的時候表情己經完全失控了，作為管理一省錢糧民政的老臣，他這輩子見過的稀奇事不少，但眼前這東西己經超出了“稀奇”的範圍，進入了“他沒法用任何常識去理解”的領域。他轉頭看著陳虎，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了兩個字：“真的？”
宋學朱比他們兩個都冷靜一些。他蹲到李秀才旁邊，湊近了盯著那臺對講機，像是在看一件傳世珍寶。
但他伸出手想摸一下的時候，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他轉過頭來看著陳虎，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有多少？都能傳這麼遠？”
但反應最大的還是祖寬。
他站在離陳虎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從趙老三聲音傳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沒動過。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周圍的議論聲都低了下去，久到鄧希詔把那摔碎的茶碗撿起來了，久到張秉文把公文重新拾起來了，他依然站在那裡。
眼睛盯著那臺SCR-536，像釘住了似的。然後他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走到李秀才面前，伸出手，說了一句：“讓我聽聽。”
。寬祖了給遞機講對臺那把才秀李。頭點了點虎陳，眼一虎陳了看才秀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