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真把黑風寨端了！”
“看那些俘虜，少說好幾百號人。”
“車上拉的啥？蓋得那麼嚴實。”
“你管拉啥呢，反正打了勝仗就是好的。”
“那個帶頭的就是陳大人？看著可真年輕。”
“年輕咋了，人家打死豪格的時候才多大？”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從兩邊湧過來。陳虎騎著馬經過城門洞的時候，聽見旁邊一個老頭衝他喊了一嗓子：“陳大人！好樣的！”旁邊幾個人跟著喊起來，亂七八糟的，此起彼伏。
陳虎在馬上朝那邊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停留，催馬進了城。後面的隊伍魚貫而入，墨綠色的佇列踩著整齊的步伐穿過城門，靴底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俘虜低著頭被押在後面，表情各異——有的麻木，有的惶恐，有的低著頭偷偷打量這座他們以前只能遠遠看一眼的城池。
張秉文迎上來的時候，陳虎己經下了馬。布政使大人拱了拱手，話不多說，只道：“陳大人辛苦了，先把隊伍安頓好，晚上撫臺大人設了宴，給弟兄們慶功。”
陳虎抱拳回禮：“謝張大人。俘虜和繳獲的東西回頭讓人送到衙門清點，末將先帶弟兄們回營休整。”
張秉文點頭，讓旁邊幾個文吏讓開道。
陳虎帶著隊伍往校場方向走的時候，沿途的街道兩邊站滿了人。有的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有的蹲在自家門檻上伸著脖子，有的跟著隊伍走了一段路，首到被人群擋住才停下。
有小孩追著隊伍跑，被大人拽回去了。有婦人站在路邊抹眼淚，不知道是不是看見隊伍裡那些年輕的面孔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陳虎走在隊伍前面，面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心裡確實不是完全沒波動的。帶著一支打了勝仗的隊伍回城，在老百姓夾道圍觀的目光裡穿城而過——這感覺跟他上輩子在寫字樓里加班到凌晨、騎著電驢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回家，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事。
那時候他最大的成就是改完一版被甲方斃了六次的設計稿，甲方回一句“辛苦了”就能讓他感動半天。現在他身後是一千六百個活生生的人，跟著他出生入死，打了勝仗，安安穩穩回來了。
他催了催馬，加快了一點速度。再這麼想下去容易矯情，還是趕緊回營安置部隊比較實在。
隊伍回到校場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留守的弟兄們己經提前準備好了晚飯和熱水。
新兵們進了校場大門之後明顯鬆懈了不少，有人一屁股坐在牆根底下就不想動了，有人端著碗蹲在灶臺邊上喝粥喝得呼嚕響。但老兵們還是在按規矩行事——交還彈藥的、保養槍械的、清點裝備的，每個班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趙老三趁著夜色，帶了兩個最信得過的老弟兄，悄悄把蓋在乾草下面的黑麵虎押出了校場，從偏僻的巷子繞到城南那處荒廢的磨坊。
磨坊年久失修，水輪壞了，磨盤半埋在草堆裡，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但房子還算結實，屋頂不漏，牆也厚實，藏個人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趙老三把黑麵虎推進屋子裡，給他解開了腳鐐，又在他腳上重新鎖了一副輕便些的鐵鏈，鏈子另一端拴在牆角一根埋進地裡的鐵樁上。鏈子不長不短，夠他在屋裡走幾步，但出不了門。
“老實待著，”趙老三蹲下來跟他平視，“每天有人給你送飯送水。別想著跑，這地方方圓二里沒有人煙，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你要是配合，過些日子說不定虎哥心情好，會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你要是不配合……”
他摸了摸腰間的竹籤。黑麵虎看見那個動作，往後縮了縮，沒有說話。
趙老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衝門口三個看守的弟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陳虎在營房裡洗完臉換了身乾淨衣裳，李秀才端著碗熱粥進來，放在桌上。他坐下來喝了幾口，抬頭看見窗外校場上篝火點點，弟兄們三三兩兩蹲在火堆旁邊，有說有笑的。
他吃完飯，在心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捋了一遍。部隊安頓好了，黑麵虎藏穩了，錢萬貫還不知道自己養的狼己經被馴服了。明天或者後天，他得讓人去給錢萬貫送個口信，約他出來見一面。
該怎麼說、怎麼談、怎麼讓他既出血又不敢聲張，陳虎在路上己經想了好幾種方案。他現在手裡捏著的東西，夠錢萬貫這種精明的商人老實一輩子。
。下一了翹上往角，上背椅在靠，邊一到推碗空把虎陳。子影的晃下投上板地在，來進的火篝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