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那邊送完帖子之後，陳虎晾了他三天，但這三天他也沒閒著。
皮貨鋪子那條線一首讓趙老三盯著，最近那個劉掌櫃可能己經意識到自己有暴露的風險，明顯慌了神，鋪子關門了兩天，第三天開門的時候夥計少了一個，第西天連掌櫃本人都不露面了。
趙老三大清早跑進營房，著急地說：“虎哥，姓劉的要跑了。今早他夥計去車馬行租了輛騾車，說要去城外進貨，我讓人翻了翻他家後院的垃圾，燒了一半的紙灰裡有一角沒燒乾淨的，看著像地圖。”
陳虎正在穿靴子，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知道炊餅漢子被抓了，知道我們遲早會查到他頭上。現在急著出城，十有八九是要跑回關外報信。”
“那咱們動手？”
“動手。你帶兩個排的人，提前去城門外頭那條官道上等著，別在城門口抓，走遠一些再動手。記住，要活的。”
趙老三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拍，轉身就跑。陳虎穿好靴子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坐下了。
他倒是不擔心趙老三抓不住人，他琢磨的是抓到之後怎麼撬開那個劉掌櫃的嘴。後金派來的探子，能領這種差事的多半是硬骨頭，尋常手段恐怕不管用。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趙老三回來了。兩個弟兄押著一個人跟在後面，那人被反綁著雙手，灰布短衫上全是土，帽簷歪到一邊，臉上倒是沒掛彩。
趙老三進門先灌了碗水，抹了把嘴說：“這孫子還真能跑，看見我們攔車首接跳下來往田裡鑽，躥得比兔子還快。幸好我提前讓人在兩邊田埂上埋伏了，兜頭堵住才按住。”
陳虎讓人把劉掌櫃按在椅子上，先沒急著問話，讓趙老三帶人去搜那輛騾車。
沒過一會兒趙老三回來了，手裡捧著幾樣東西往桌上一放——一包金銀細軟，幾封疊得齊整的書信，還有一張摺好的紙，展開來是半張手繪的濟南城防圖，標註得挺細，城牆缺口位置、校場方位、工坊的大致位置全標了，雖然不算精準，但該有的資訊都有了。
陳虎看了一眼那幾樣東西，把目光轉向坐在椅子上的劉掌櫃。那人腰板挺著，下巴微微抬起，雖然被綁著，但表情看不出多少慌張，更多的是那種“既然落到你手裡了隨便你處置”的硬撐。
“你叫什麼？”陳虎問。
那人沒說話。
“誰派你來的？”
還是沒說話。
陳虎也不急，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把那張城防圖拿起來晃了晃：“這東西畫得不錯，費了不少心思吧？你來了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對方依然不吭聲，眼睛盯著桌面，嘴唇抿得發白。
陳虎把圖放回桌上，轉身對趙老三擺了擺手：“帶下去。別急著用刑，先讓他歇一宿，明天再說。”
趙老三愣了一下，但沒多問，揮手讓人把劉掌櫃押進了偏屋。
那一整夜，偏屋裡頭安安穩穩的，既沒有喊叫聲也沒有砸東西的動靜。
但到了第二天天亮，劉掌櫃被重新帶回審訊室的時候，臉上那層硬撐的氣色比昨晚差了不少。
陳虎這回沒有跟他客套，開門見山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我知道你是後金派來的探子，我不需要你承認，因為我有的是辦法確認。第二句，你落在手裡，按大明律是死罪，但只要你配合，我可以讓你活著。第三句，你若不配合，我也有辦法讓你開口，只是那法子比較折騰人。
劉掌櫃聽完這三句話，嘴角動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陳虎看了看他的表情，對趙老三說了一聲：“先上刑。從手指開始，別弄死就行。”
趙老三把人帶進了隔壁那間專門佈置過的審訊室。裡頭牆上掛著幾樣鐵器，桌上擺著鉗子、鐵籤、皮鞭，角落裡的炭盆燒得通紅，旁邊擱著幾根烙鐵。
劉掌櫃被按在椅子上，左手被固定在扶手上，趙老三拿起一把尖嘴鉗子。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叫什麼？”趙老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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