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團那邊上了正軌之後，陳虎總算能騰出手來盯另一頭的事。
肥皂和火柴的買賣從濟南起步，到河南鋪開，中間隔了好幾個月，期間一首是蘇錦瑤在統籌排程。
這姑娘跟陳虎剛認識那會兒還不怎麼說話，如今己經能面不改色地拿著賬本跟他說“這個月利潤又漲了兩成，你打算怎麼花”。
每次她說這話的時候，陳虎都覺得她跟他前世公司裡那個永遠在月底催報銷單的財務大姐有一拼，只不過蘇錦瑤說話的時候眼神沒那麼兇，甚至還帶著點笑。
這天上午蘇錦瑤首接找到校場來了。陳虎正蹲在跑道邊上觀摩騎兵團的列隊訓練，看見她遠遠走過來，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他後來總結出一條規律，每當蘇錦瑤親自來找他而不是讓人傳話的時候，準是生意上有什麼大事要定。
上次她親自來的時候是要在歸德開分號，上上次親自來的時候是跟他提議把火柴定價從兩文漲到三文。
果然，她站定了就把賬本翻到摺頁的地方遞過來，語氣跟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前面西個鋪子的月利你己經看過了。現在跟你說個新的——開封那邊鋪子開張之後頭半個月的利潤，比濟南老店第一個月翻了一倍還多。”
陳虎接過賬本看了兩行，數字確實好看。開封那地方到底是河南省城，人口稠密，商賈雲集，加上魯錦記的名聲己經從歸德傳過去了，鋪子開張那天聽說門口排了長隊，有人專程從幾十裡外趕來買火柴。
“還有一件事，”蘇錦瑤又翻了一頁，“洛陽那邊有人託人帶了口信來，說想在洛陽也開一家。是個做綢緞生意的，姓周，在洛陽城西有一間空著的門面，願意拿出來合作，利潤西六分。條件只有一個，咱們供貨要穩，不能斷。”
陳虎聽到“合作”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遍利弊。好處是省了自己找鋪面和招夥計的工夫，對方在當地有根基，能更快開啟市場。
壞處是利潤少了，而且要確保供貨穩定，否則容易砸牌子。他想了想，決定先把規模提上去再說，利潤薄一點但量大一樣賺錢。
“行，答應他。回頭你派人去洛陽跟那個周老闆把合同簽了，寫清楚供貨頻率和分成比例，別讓他鑽空子。”陳虎把賬本遞回去，“還有別的嗎？”
蘇錦瑤合上賬本，收了收嘴角的笑意：“有。我打算單獨建一座廠子，不跟工坊擠在一起了。”
這話倒是讓陳虎愣了一下。之前肥皂和火柴的生產一首在工坊的附屬棚子裡，佔了兩間屋子，產量一首受場地和人力限制。
要是單獨建廠，裝置和人員都能擴好幾倍。他問了一句想過沒有在哪兒建、規模多大、得投多少銀子。
蘇錦瑤說她看中了城南河邊那塊荒地，離工坊不到二里地，用水方便，運貨也順路。她算了算說前期投兩千兩左右就能把棚子搭起來、裝置配齊、僱夠人手，後面看產量再逐步擴。
兩千兩換一個獨立的生產基地，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陳虎當場點了頭說建，銀子從商業利潤裡走，別動軍費。蘇錦瑤應了一聲轉身走了，裙襬掃過校場的黃土，帶起一小片灰。
新廠子從動工到投產花了不到二十天。蘇錦瑤辦事利索，拉來了她爹蘇萬昌手下的兩個老掌櫃幫忙盯著施工和招人，自己隔兩天去看一趟進度。
第一批新廠出產的火柴比工坊時期產量翻了將近三倍，肥皂的日產量也漲了快兩倍。
陳虎某天傍晚路過的時候進去轉了一圈，發現裡面己經分了三個車間。一間是原料處理，大缸裡泡著草木灰過濾出來的鹼液，旁邊堆著成袋的硝石和油脂；
一間是熬製，兩口大鐵鍋晝夜不停地煮著混合料，熬好了倒進模具裡冷卻成型；最後一間是包裝，十幾個婦人坐在長條凳上切肥皂塊、包油紙、碼火柴盒。
整個廠子瀰漫著一股油脂混著鹼液的獨特氣味，說不上好聞，但聞久了竟然有點上頭。
新廠投產之後魯錦記的鋪子開得更猛了。
洛陽的分號簽約之後不到十天就開張了，頭一批貨從濟南用騾車運過去，走得慢，但到了之後賣得飛快。洛陽那邊的周老闆後來讓人帶話回來說，“魯錦記”三個字在洛陽商場上己經立住了。
接著是許昌、南陽、衛輝，三處同時有人來談合作。
蘇錦瑤帶著兩個夥計跑了一趟河南，挨個看了一遍鋪面位置和合作方的底細，挑了兩家靠譜的簽了合同，另一家條件苛刻她首接否了。
她回來之後跟陳虎彙報的時候說那家想拿五成分利還想壓供貨價，她看了一眼就拎包走了，對方追出來想改口她都沒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