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團練馬練得正歡,魯錦記的鋪子也開得遍地開花,陳虎難得清閒了幾天。
這天上廁所回來的時候路過蘇錦瑤的賬房,聽見裡頭兩個女工在說話,一個說自己早上梳頭的時候銅鏡照得臉都變形了,歪著脖子才能看清自己長什麼樣,差點把眉毛畫歪了。
另一個附和說自家的銅鏡更離譜,照出來的人臉跟哈哈鏡似的,用了三年她都沒認清自己到底長啥樣。
陳虎在門外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心裡那個念頭像被火柴點著了一樣猛地竄了起來。鏡子。
這年頭的人用的銅鏡都是磨光的銅板,反光效果只能說勉強能認個人影,清晰度跟後世隨便一塊玻璃鏡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富人還好些,能用打磨得更精細的銅鏡,但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普通人照銅鏡就跟照一汪渾水差不多,輪廓能看見,細節全靠腦補。
可做鏡子這事兒好像沒那麼難。他前世刷短影片的時候刷到過一條,講的是威尼斯人怎麼壟斷鏡子製作幾百年,核心工藝就是在玻璃背面鍍一層錫汞合金。
原理說起來簡單,把錫箔鋪在玻璃上,倒上水銀,水銀溶解錫形成錫汞漆,緊緊附著在玻璃背面,幹了之後就是一面清晰得嚇人的鏡子。
他蹲在賬房門口把這條工藝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玻璃他手裡有嗎?有。工坊那幾座爐子雖然主攻鍊鐵鍊鋼,但周師傅之前做耐火磚的時候試燒過一批玻璃,是為了做觀察孔用的,雖然品質一般,但好歹能燒出平整的薄片來。
水銀和錫箔呢?濟南城裡都有,水銀在藥鋪和煉丹鋪子裡能買到,錫箔更是遍地都是。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就往工坊走,邊走邊在腦子裡把這個計劃又過了一遍。只要玻璃片平整無氣泡,錫箔夠薄夠均勻,水銀夠純夠多,鍍上去之後鏡子就成了。這玩意兒成本低、技術門檻不高、利潤空間巨大,賣到那些富戶手裡能翻幾十倍。
蘇錦瑤還在賬房裡核對數字,一抬頭看見他跑了,連句招呼都沒打,她嘀咕了一句“這人又發什麼瘋”,低頭繼續算賬了。
陳虎衝到工坊的時候周師傅正蹲在爐子前面看火候,被他一把拽起來的時候差點沒站穩。陳虎首接說了要做玻璃片、要平、要薄、要光滑。
周師傅聽他說完愣了好幾息,說大人你之前沒說過要做那玩意兒,玻璃咱們試過幾回,能做出來,但要平整得把模具重新做。
陳虎說那就做,三天之內我要見到第一片能用的玻璃。周師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陳虎那副表情就閉上了,轉身去翻模具了。
接下來三天陳虎基本住在了工坊邊上。第一天的玻璃片出來之後表面全是氣泡和波紋,跟毛玻璃差不多,陳虎看了兩秒首接否了。
周師傅又調了原料比例和爐溫,第二天出來的玻璃片好了不少,但中間厚邊緣薄,鍍上錫汞之後照出來的人像臉是歪的,跟哈哈鏡效果有得一拼。
陳虎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說了句“這鏡子照出來的人比我前世的甲方還抽象”。周師傅聽不懂“甲方”是啥意思,但看陳虎的表情就知道還得重做。
第三天上午第三次出爐的玻璃片總算能看了,巴掌大小,厚度均勻,表面光滑無氣泡。陳虎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轉頭對周師傅說:“先做十片,別急著量產,等我試成功了再說。”
接下來是鍍銀的環節,準確來說是鍍錫汞。陳虎按照那條短影片裡講的步驟,先讓周師傅把錫箔錘得極薄極勻,然後平鋪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再把玻璃片擦得乾乾淨淨蓋在錫箔上面。
最難的一步是倒水銀,要在玻璃邊緣留一條縫,把水銀慢慢注進去。水銀流進去之後會溶解錫箔,形成一層銀白色的合金緊緊粘在玻璃背面。
頭兩片全廢了。第一片水銀倒得太急,錫箔被衝皺了,幹了之後背面全是褶子,照出來的人臉跟皺紋版蠟像似的。
第二片玻璃沒擦乾淨,留了一根頭髮絲那麼細的灰塵,鍍完之後背面留了一道白線,雖然比前世的破手機屏劃痕細多了,但陳虎看著渾身難受。
第三片終於成了。水銀倒得勻速,錫箔沒皺,玻璃擦得乾乾淨淨,等了一天一夜讓錫汞合金完全凝固之後,陳虎把那片巴掌大的鏡子翻了過來。
清晰。太清晰了。比他前世出租屋裡那面貼牆的穿衣鏡還清楚。他把臉湊近看了看,連眉毛的走向和睫毛的分叉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師傅湊過來也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鏡子,跟確認那確實是自己的臉一樣。
他活了快五十年,一首用銅鏡湊合著看自己,這會兒突然看見一張清清楚楚的臉,表情複雜得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
。前面了到舉子鏡把就虎陳,口開及得來沒還來進衝地火火風風他見看,本賬對在正瑤錦蘇。跑房賬往就轉裡懷進揣子鏡把,擊衝理心的傅師周管沒虎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