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明末:二戰武器系統稱霸全球》第221章 朝堂之外,暗流之下(1)

作者:遠方來月·13天前

散了朝之後,崇禎沒有回乾清宮。他沿著宮牆邊的甬道走了一段,在一個岔口處轉向了文華殿側面的暖閣。王承恩跟在三步之外,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暖閣的門合上之後,那股從太和殿帶出來的涼意才慢慢散去。崇禎在案後坐下來,脫了朝冠放在桌角,露出一層薄薄的己經花白的發茬。

他沒有說話,手指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捲剛念過的聖旨副本上,看了很久。王承恩端了一碗茶輕輕放在案角,退後半步站著,沒有催促,也沒有主動開口。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崇禎忽然說了一句:“王承恩,你說那陳虎今天在殿上提的那個條件,他是真心想保住濟南軍的編制,還是想拿這個條件試探朕的底線?”

王承恩斟酌了一下措辭:“奴婢以為,陳將軍提那個條件,大約是真的想保編制。他那些兵在濟南城外練了這麼久,兵工廠的流水線也是他自己拉起來的,若是被朝廷拆散了,他回去之後等於從頭再來。換了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不願意被人把根基抽走。”

崇禎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那你覺得,他怕不怕朕把那些編制拆了?”

王承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開口:“奴婢覺得,陳將軍今天在殿上提出那個條件的時候,語氣是平的,態度是敬的,但他說完之後就站在那兒等著,像是心裡己經有了底。他怕不怕,奴婢看不出來,但至少他沒有慌。”

崇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當然不慌。他手裡攥著濟南城的兵工廠,攥著山東河南兩省的募兵點,攥著一條從濟南鋪到京城的火器生產線。他怕什麼?他什麼都不怕。他今天在殿上說的那些話,看著是求旨,實際上是告訴朕------這些東西是他的底,朕動不了。”

他站起來,在暖閣裡走了兩步,停在窗前:“你知道朕今天看到那輛囚車上的多鐸時,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奴婢不敢猜。”

“朕在想,五萬八旗鐵騎,三天之內被他打沒了。活捉多鐸,殲敵五萬,這種仗大明朝從開國到現在打過幾回?太祖皇帝北伐的時候有過,成祖皇帝北征的時候有過。可那是開國之初,那時候的明軍跟現在不一樣。現在的明軍是什麼樣子?京營的兵連佇列都站不齊,九邊的兵見了韃子就跑,宣大的兵靠吃空餉過日子。就這樣的朝廷,忽然有一天冒出來一個人,帶著一萬人馬把建奴五萬人打沒了,你說朕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王承恩沒有接話,因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或者說,崇禎心裡己經有了答案,他只是需要一個傾聽的物件。

崇禎轉過身來,臉上那些剛才在太和殿上展露的溫和與篤定己經散了大半:“你說他提的那個條件,朕當場就應了。不拆編制,不動募兵點,不碰工坊。你知道朕為什麼答應得那麼幹脆嗎?”

“因為朕沒有籌碼。”他說完這句話,坐下來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他打贏了這一仗,朝廷的面子是他掙回來的,京城也是他保住的。他手裡攥著戰功、攥著兵、攥著火器廠。朕要是當場駁回他的條件,他出了午門之後回到濟南,朕拿什麼攔他?”

他頓了一下:“今天殿上那些說好話的人,昨天還在寫彈劾他的摺子。薛國觀今天說得比誰都好聽,謝升連練兵之法頒行各鎮的建議都提出來了,好像他們早就知道陳虎能打贏一樣。朕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怕陳虎回來之後翻舊賬。這些人誰都可以倒,但朕不能倒。朕倒了,大明的江山就真的沒人撐了。”

王承恩小心地接了一句:“皇上,那咱們接下來怎麼應對?”

崇禎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先穩住他。他今天要的編制給他,要的自主權給他,該給的賞賜一樣不少。讓他覺得朝廷是真心待他的,讓他覺得自己在濟南能安穩地練兵辦工坊。等他鬆懈了、覺得安全了,朕再慢慢想辦法,把濟南軍的指揮權一步步收回來。”

“朕不能急。他手裡那批火器比九邊的任何一支部隊都強,打急了就是第二個多鐸。朕得用時間換空間,用他的信任來換他的鬆懈。”

王承恩在旁邊聽著,目光落在地磚上。

崇禎又說:“今天殿上給他加太子少保,那是虛銜,聽著好聽,不壓秤。山東總兵才是實職,但山東總兵上面還有巡撫、有總督、有兵部,層層都有人盯著他。他以為他要到了編制和自主權就萬事大吉了,可他忘了------大明的官場從來不是靠戰功和火器就能橫著走的。”

王承恩跟在他身後出了暖閣,手裡的拂塵搭在臂彎上,步子還是那樣輕。他想起散朝的時候自己站在殿門口看見的那一幕------陳虎走出午門的時候沒有回頭,脊背挺得筆首,墨綠色的大衣下襬在晨風裡微微翻動,像一面正在被風慢慢展開的旗幟。

王承恩收回了目光。他跟在崇禎身後沿著宮道往前走,前面那道明黃色的背影微微有些佝僂,像是肩上也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同日深夜,陳虎在城外軍營的帳裡坐著。一封急報是半個時辰前從濟南發來的,他展開看了兩遍,然後把紙頁摺好放進懷裡,沒有燒。

趙老三從帳外探進半個身子:“虎哥,京城周賬房那邊來了訊息。今天散朝之後,薛國觀在府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門了,去了楊嗣昌府上,待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走的是後門。”

陳虎把桌角那盞油燈撥亮了一點:“還有呢?”

“謝升那邊也有動靜。他下午派人去兵部調了濟南軍的編制檔案,說是要核對論功行賞的名冊,但去的不是正經公文的路子,是託了兵部一個書辦私下調的。周賬房那邊的人盯到了,那人從兵部出來的時候袖子裡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麼進去。”

陳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放下帳簾轉過身來:“讓周賬房繼續盯著薛國觀和謝升的動向,不用靠太近,知道他們跟誰見面就行。另外,讓老孫在山海關那邊的駐點加一條線,專門盯著關外清軍的動靜。多鐸被俘的訊息傳回去之後,皇太極那邊不會沒反應。”

趙老三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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