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明末:二戰武器系統稱霸全球》第227章 濟楠暗流(1)

作者:遠方來月·15天前

而在千里之外的濟楠,另一場對話早在陳虎北上之前就己經發生過了。

那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祖寬坐在總兵府後衙的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壺酒,但一首沒有喝。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一個尖細的嗓音從門外傳進來:“祖大人還沒歇著?”

祖寬抬頭,看見鄧希詔推門進來。這位監軍太監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子,沒有帶隨從,一個人來的,手裡也沒拿拂塵,就這麼空著手走進來,活像是來串門閒聊的尋常老者。

但祖寬知道這個人不尋常。他在遼東、在山海關、在濟南,見過的人太多了,知道這種故作尋常的姿態底下,往往壓著最沉的心思。

鄧希詔在他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那壺沒動過的酒,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了:“祖大人愁什麼呢?”

“陳虎北上這一仗,勝負難料。”祖寬沒有繞彎子,“他若贏了,回來之後濟南這一畝三分地就更沒咱們說話的份了。”

鄧希詔笑了笑,那笑容在燭火裡顯得意味深長:“那他若輸了呢?”

祖寬沒有接話。鄧希詔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聲音不高不低:“他若輸了,那兵工廠、那肥皂廠、那鏡子作坊,可就成了無主之物。咱家在濟南這些年,別的不說,各家廠子出了多少鐵、進了多少料,心裡還是有本的。那兵工廠裡的爐子要是歸了朝廷,得養多少人?”他放下酒杯,像是隨口一提,“咱家可以替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祖寬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兩下:“陳虎雖然年輕,但打起仗來向來穩妥。他既然敢北上,手裡應該有幾分把握。”

“穩妥?”鄧希詔笑了一聲,那笑聲又輕又短,像是吹滅一根蠟燭時發出的尾音,“祖大人,他這次面對的是五萬八旗精銳。他手裡有一萬人,就算火器再利,平原接戰,勝負從來不是隻看火器的。”

祖寬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轉著:“鄧公公,你說得不錯。他若敗了,濟南確實不能空著。可若他贏了呢?”

鄧希詔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弧度收了一線:“他贏了更好。他贏了,咱家就替他歌功頌德,咱家在皇上面前的口舌,向來是值銀子的。祖大人,這世上不是隻有‘取而代之’一條路可走。他贏了,咱們就換一張臉,繼續做咱們的官。”

兩人在燈下對坐了將近一個時辰,把“陳虎若敗後如何接管濟南”的細節翻來覆去推敲了兩遍。哪幾間廠子歸誰管、賬目怎麼清、匠人怎麼留,連門外的崗哨怎麼換都定了個大概。

祖寬說幹便幹的態度,跟鄧希詔唇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在夜色中達成了某種默契。談完之後鄧希詔起身走了,祖寬獨自坐在燈下,把那杯始終沒喝的酒潑進了牆角的痰盂裡,然後吹了燈。

再後來陳虎贏了。大勝的訊息傳回濟南那天,祖寬正在總兵府衙門的簽押房裡看公文。傳令兵在門外稟報的時候,他握筆的手頓了一瞬,筆尖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團墨漬。

他把筆擱下,對門外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把那張洇了墨的紙折起來扔進了廢紙簍裡。

當天傍晚鄧希詔又來了,還是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子,還是一個人來的。但兩人這回沒有密談,只是對坐喝酒。

酒壺裡的酒下去了一半,鄧希詔才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他贏了。不但贏了,還贏得這麼漂亮。五萬人,三天,活捉多鐸……咱家這輩子見過不少能打仗的,沒見過這種打法。”

祖寬端著酒杯沒有喝:“他回來之後,濟南的格局就不一樣了。”鄧希詔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紋路:“所以咱家說,他贏了也好。他贏了,咱們就換一張臉。該稱兄道弟的時候,咱家能笑得比誰都真。”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壺見底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鄧希詔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平得像在說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祖大人,往後在濟南,在他面前,還是安分些好。他那雙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

鄧希詔走了之後,祖寬獨自坐在燈下,把桌上的空酒壺推開一些。他拉開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一沓摺好的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那是幾天前他親自起草的“接管方案”,事無鉅細,連交接日期都一一列明。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炭盆邊上,蹲下去,把那沓紙湊到火苗上。紙頁先是被燎出一圈焦痕,然後整張捲曲起來,蜷成暗紅色的薄片,最後散成一地輕灰。

他把那些紙灰撥了撥,讓它們徹底散碎,然後站起來關上窗,吹了燈。黑暗裡他聽見窗外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什麼東西正在被人從手掌中一點點鬆開,沿著夜風滑走,再也抓不住了。

京城那邊,楊嗣昌的詔書正在緊鑼密鼓地擬定。而濟南這邊,祖寬兩人己經把他和陳虎之間最後一層念想親手燒成了灰。

燒完之後他坐在黑暗裡,聽見窗外傳來遠處校場隱約的操練聲——那是陳虎的兵正在夜訓,槍聲一下一下的,節奏分明,像是有人在暗處穩穩地敲著一面看不見的鼓。

那鼓聲隔著幾條街傳過來,把夜風都拍得微微發顫,也把他手邊最後一點灰燼輕輕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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