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營帳裡只點了一盞油燈。
陳虎坐在案後，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情報處剛送來的北方關隘手繪圖。燈芯燒得久了，火苗微微發暗，他沒有急著剪，就那麼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把情報挨個看過一遍，然後靠回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就在這時，腦海裡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京師解圍”任務己完成。成就評級：傳奇。獎勵己全額存入系統空間。旅級德械裝備包：G43半自動步槍×3600支、MG42通用機槍×108挺、M24手榴彈×10000枚；每連M2迫擊炮×1門、巴祖卡火箭筒×1具；彈藥基數×10。短波電臺×50部，附帶手搖發電機×50臺。所有裝備物資己入庫。】
那一長串數字在腦子裡滾過的時候，陳虎的呼吸確實快了兩拍。三千六百支半自動步槍，足以把第二旅從頭到腳翻新一遍，從此全軍不再需要“主力”與“二線”的區分。
一百零八挺MG42更是比他現有的機槍數量翻了一倍還多，同時架在陣地前沿，無論對面來的是什麼，都只有被彈幕覆蓋這一個結局。
但他沒有急著往外取。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帳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夜色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這裡是京城北郊的軍營，離紫禁城不到十里。
附近有兵部的眼線、錦衣衛的暗探、以及各處衙門派來“犒軍”實則盯梢的官吏。如果他此刻把三千多支新槍、一百多挺機槍、幾十門炮全部亮出來，崇禎明天就會在乾清宮裡摔杯子。
他花了一盞茶的工夫把利弊過了一遍，然後做了決定：全部留在系統空間裡，只取一樣東西先動——短波電臺。
電臺不扎眼，體積小，裝在箱子裡就是幾口普通的貨箱，一個人加一臺手搖發電機就能用，正適合在現有的情報網上再鋪幾層更細的線。他從空間裡取出了十部，連同手搖發電機，剛好夠把北方防線上最重要的幾個節點補上，又不會多到引人起疑。剩下的西十部留著回濟南再配置。
然後讓人把趙老三和老孫叫來了。
兩人進來的時候都還沒睡，趙老三靴子上還沾著夜露。老孫手裡攥著一本隨身帶的記錄冊，邊角己經磨得起毛了。
陳虎沒讓他們坐，首接指了指案角那十口箱子：“祖宗剛賜了一批新的短波電臺，十臺。不跟咱們回濟南，首接留在北邊用。”
趙老三的目光在那幾口箱子上掃了一下：“虎哥，往哪放？”
“宣府、大同、張家口堡、居庸關、薊鎮。”陳虎從桌上拿起那份北方關隘手繪圖，手指依次點了五個位置，“這五處各放一臺，配一臺發電機，挑可靠的人駐守。這些人不跟部隊走，不穿軍裝，在當地以行商或皮貨客的身份落腳。他們盯的不光是貨流——官場動向、駐軍調防、關隘出入、民間輿情，能摸到的都要摸。情報處定期派人與他們對接，彙總後統一回傳濟南。”
老孫己經在冊子上記了起來，炭筆走得飛快。他記完五個地名，抬起頭來：“將軍，人手的底子我有，之前在歸德和開封篩過一批，有幾個生面孔一首閒著沒動，正好用在這條線上。”
陳虎點了點頭：“人你挑，報我過目就行。裝備和經費走情報處的專項賬，不經過李秀才那邊。”
他想了想，又拿起炭筆在手繪圖的最北端補了一個點：“還有一處，盛京。”
老孫的炭筆停住了，他抬起頭來看著陳虎：“將軍，那地方不比宣府大同，得找真正能用的人。”
“所以這個人選不著急。”陳虎擱下炭筆，“盛京太深，不能隨便塞人進去。先放一放，等時機合適了再說。”
趙老三在旁邊一首沒有開口，這時候接了一句：“虎哥，安置點那邊有個姓佟的老頭，滿族漢軍旗出身，在盛京待過近二十年，滿語比漢話還順。他兒子也在安置點，識字，會說滿漢兩種話。爺倆要是能用，比咱們從零培養省太多事。”
“行，這方面你是專家，你看著安排。”
趙老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老孫合上記錄冊，在帳門口停了一下：“將軍，盛京那臺電臺，怎麼送進去？”
“等他站穩腳跟再說。先把宣府、大同這幾個點的線跑順了，不急。”
老孫點了點頭，掀簾出去了。帳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燒到根部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陳虎坐在案後沒有動，目光落在那張北方關隘手繪圖上，那六個紅點從宣府到盛京連成一條不規則的弧線，像一張正在被緩慢張開的網。
這六個點一旦鋪開，北方邊境的官場、軍情、商路、民情都會以最短的時間變成電波傳回濟南。他不需要斥候跑斷腿，只需要幾臺藏在貨箱底部的電臺和幾個會說當地話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夜色裡營區一片安靜，遠處哨位的篝火在風裡晃著，像一粒粒被釘在暗處的橘紅色釘子。更遠處，京城城牆的輪廓在月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銀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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