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剛合上筆錄本,走廊盡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只見,陳家母女倆,從走廊那頭,小跑著過來。
“怎麼回事?”陳母的聲音像把鋒利的剪刀,瞬間劃破病房區的寧靜:“不是去參加什麼見面會的活動嗎,怎麼還受傷了呢?”
聞言,方臨珊抬頭時,正對上陳母驚愕的目光:“伯母,”可她剛開口,就被白熙顏一把推開。
“又是你!”此刻的白熙顏,染成粉色的短髮炸得像只憤怒的刺蝟:“讓你陪我哥參加個見面會,就搞出這麼多事?”
她指著病房的門,指甲油剝落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上次是商場墜梯,說是你接住的現在想想,搞不好就是你推的,這次居然又進了醫院。”
“顏顏。”陳母厲聲喝止,卻掩不住聲音裡的顫抖。她轉向方臨珊時,眼眶都紅了:“警察怎麼說?”
聞言,小姐姐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餘光瞥見病房門上的觀察窗——陳明哲不知何時已經半坐起來,正死死盯著門外,輸液管因為他的動作而劇烈搖晃。
“是個女作家,阿哲的同行。”方臨珊斟酌著詞句:“二十二年前的那場車禍,她的父母和哥哥都遇難了。”
話音一落,陳母明顯愣了一下。她手指猛的抓住窗臺,指節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小姑娘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老式婚戒——好像二十幾年來從未摘下過。
“李家的女兒?”陳母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就在這時,病房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眾人轉頭時,看見陳明哲的輪椅重重的摔倒在地板上。而陳明哲正半坐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很明顯,那是他自己故意推倒的。
“哥!”白熙顏見狀,立馬衝了進去。
方臨珊和陳母也緊跟在後面。
“白熙顏你給我回去。”
下一秒,小姑娘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你趕我走?為了她?”邊說,邊惡狠狠瞪了一眼方臨珊。
“熙顏。”陳母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回去給你爸上炷香,讓他保佑你哥哥。”
少女一聽,瞬間僵住了,粉色的髮梢垂下來遮住通紅的眼睛:“媽,你怎麼也這樣?”
“趕緊回去,別在這兒丟人了。”
“伯母,其實”但方臨珊的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母插話打斷了。
“這樣珊珊,要不你先在這兒照顧明哲,我先帶這丫頭回去,等我把她安頓好,就馬上過來。”
語落,看了一眼病床上陳明哲,拉著白熙顏就離開了病房。
房門被關上後,病房陷入一種奇異的寧靜。方臨珊輕輕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皮革椅面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像一格格緩慢移動的時間刻度。
陳明哲的呼吸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幾乎看不見。
點滴瓶裡的藥液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滴落,彷彿他體內有個精密的儀器在嚴格計量每一滴生命所需的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