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
“我到底要怎麼做,能讓你陳明哲不再這麼自暴自棄。”方臨珊轉過身,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面容隱在陰影裡:“你現在在這兒自憐自哀,覺得挺應該對吧?
小夥子一聽這句話,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幾乎都要低到塵埃裡:“我沒有,我只是想放過你們,不想你們再這麼累。
“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他聞言,都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張了張嘴,艱難的開口道:“臨珊......”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血腥味湧上喉嚨,他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可還是有一絲鮮紅從指縫滲出。
方臨珊見狀,像是被按了開關鍵一樣的衝過來,手忙腳亂地按呼叫鈴,又去扶他顫抖的肩膀。
“別動!”她命令道:“醫生馬上就來了......”
陳明哲搖搖頭,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她的手腕:“方臨珊,你覺得我還能活多久?”
“閉嘴!”方臨珊厲聲打斷他,聲音都是顫抖的:“.我活多久,你就活多久。”一邊說著,一邊胡亂的幫他擦著嘴角上的血。
以至於,兩個小護士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蒼白的青年半靠在床頭,嘴角還帶著血絲,卻固執地抓著女孩兒的手。
而女孩兒就像只發怒的小獸,一邊紅著眼睛吼他,一邊惡狠狠地瞪著他。
“病人需要休息。”護士委婉地提醒,熟練地檢查著輸液管。
方臨珊退開一步,快速的抹了把臉:“我去打水。”
語落,她拎著水壺逃也似的衝出病房,跑到走廊拐角處時,緩緩的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臂彎裡放肆的哭。
熱水間的燈光慘白,照著她蜷縮的身影,在牆上投下一團模糊的陰影。
陳明哲望著她衝出去的門口,耳邊是護士換藥時塑膠包裝的窸窣聲。
他突然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的保溫桶,那是方臨珊每天都會帶湯來的餐桶,今天的是山藥排骨湯,他最喜歡的。
保溫桶旁邊還放著琪琪的那幅畫,被小心翼翼地壓在玻璃杯下,畫上金色的“魔法”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你要注意點,情緒不要太激動。”其中一個小護士囑咐道:“你的小姐姐不錯啊,幹嘛老吵架呢?”
話音未落,陳明哲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病房的門就被輕輕的推開了,方臨珊端著水杯走進來,眼睛還紅腫著。
看到那個己經很熟悉的小護士,微微一笑道:“怎麼,今晚又是你的夜班啊?”
“嗯。”小護士說著,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她紅腫的眼睛,拉出了個玩笑的口吻道:“所以,今晚你要是被欺負了,可以來找我訴苦哈。”
說完,轉身推著送藥車就離開了病房。
門被關上的一剎那,小夥子都有點懵:“你跟這裡的護士,很熟了嗎?”
“我困了,先睡了。”答非所問之後,小姐姐便躺在了旁邊的陪護椅上,微閉著眼睛,不再說話。
小夥子無奈的看著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