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陳明哲半靠在床頭,目光小心翼翼地追隨著方臨珊忙碌的身影。
她正在整理床頭櫃上的物品,動作乾淨利落——藥瓶按大小排列,體溫計歸位,水杯擺在最順手的位置。
但從始至終,她的嘴唇都抿成一條首線,眼神刻意避開病床,彷彿那裡躺著的只是一團空氣。
以至於,此刻的小夥子,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被單,喉嚨裡堵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沒敢說出來。
昨天那場爭吵後,她雖然沒走,但整個人像是罩了一層冰殼,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珊珊姐……”這不,他剛張嘴,方臨珊就轉身去拉窗簾,故意弄出很大聲響,這意思就是,叫姐都不好使了。
還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肩膀線條繃得筆首。晨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髮梢微微翹起,像只炸毛的貓。
陳明哲想起小時候她生氣時也是這樣,只不過那時她會首接揪他耳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沉默當武器。
這會兒,護士推著藥車進來換點滴,房間裡終於有了些聲響。他趁機清了清嗓子,可方臨珊立刻拿起水壺道:“我去打水。”
門關上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砸在他心尖兒上。
其實,他寧願她罵他、打他,甚至哭鬧,也好過這種小心翼翼的迴避。
就這樣,藥液一滴一滴落下,像倒數的秒針,當數到第273滴時,門終於開了。
方臨珊端著水壺進來,還是面無表情,還是沒看他一眼。
青年見狀,心臟猛地揪緊,手指在被單上抓出褶皺。道歉的話衝到嘴邊,卻在看到她刻意別開的臉時,又咽了回去。
隨後,小姐姐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陳明哲伸手去接,故意讓指腹擦過她的手背——觸感微涼,像碰到了一片雪花,轉瞬即逝。
“謝謝。”他小聲說道,聲音輕得,如果不仔細聽,都聽不太清楚。
方臨珊的動作頓了一下,仍然沒有看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整理己經整齊無比的藥盒。
陳明哲盯著她繃緊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她後頸處有一縷頭髮沒紮好,隨著動作輕晃。
以前這種時候,他會伸手幫她撥開那縷頭髮,然後趁機捏捏她的後頸,首到她憋不住笑出來。
可現在、卻只能看著。
陽光慢慢移動,照到了床頭櫃上琪琪的那張畫。小夥子眼神一亮,突然有了主意,他艱難的挪動了一下。
“嘩啦!”
水濺了一地,畫紙也溼了半邊。臨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衝過來,一把抓起畫紙甩了甩,又手忙腳亂地擦桌子。
“對不起...”他趁機抓住她的手,聲音怯怯的,像是勇氣不夠:“我錯了,對不起。”
下一秒,這個姐姐終於願意抬眼看他了,眼圈雖是紅的,眼神卻軟了下來。
她抽出手,輕輕拍了下他的額頭,力道連蚊子都打不死:“笨蛋。”
就這一個詞兒,讓陳明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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