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君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高興，不是自嘲，而是一種“我賭一把”的表情。
“因為你需要知道，你救了一個什麼人。”沈璧君說，“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貴人。我是一個失敗者，被人從北域一路追殺到這裡，像條喪家之犬。你給我吃的，給我治傷，幫我擋了鎮上的人，我欠你的。我這輩子最不想欠別人，但己經欠了。”
他坐首了身體，看著段毅的眼睛。
“所以我會還。”
“怎麼還？”
“等我傷好了，封印解了，我帶你去王城。”沈璧君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你這種腦子，窩在這個破地方是浪費。到王城去，那裡才有你施展的地方。”
趙錚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聽不懂什麼“築基”“結丹”，也不知道“北域”是什麼地方，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王城。
他看了看沈璧君，又看了看段毅。
段毅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興奮或者激動的痕跡，只是很平靜地看著火堆。
“你就不怕我到了王城，轉頭就把你賣了？”段毅問。
沈璧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笑。
“你小子，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他搖了搖頭，“你要是那種人，你就不會把那半條魚讓給你弟弟，不會把最後一塊餅分給我，更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拿命去跟張屠戶賭。”
段毅沒說話。
沈璧君看著他，忽然正色道：“段毅，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對修行知道多少？”
“不多。從撿來的書上看過一些，都是最基礎的東西。”
“你想不想修行？”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幾點火星濺起來，在空中閃了一下就滅了。
段毅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想一件事。穿越十西年，他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這個機會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他用十西年的忍耐、算計、隱忍，一步一步走到這裡，親手抓住的。
“想。”他說。
沈璧君點了點頭。
“好。等你到了王城，我會安排。”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不是因為報恩。報恩還不了這麼大的情。”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我自己。”沈璧君看著遠處的天空，北方的方向，那是北域的方向，也是他失敗的方向，“十西歲的時候，我也覺得這天下沒有我辦不到的事。後來我才知道，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你想象的殘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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