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君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把段毅和趙錚叫到面前，開始教他們東西。
不是修行。他的封印還在，靈力使不出來，教不了修行。他教的是另外的東西——讀人、斷勢、佈局、取捨。
這些東西，段毅學得飛快。
沈璧君說一遍，段毅就能複述。沈璧君舉一個例子，段毅就能舉一反三。有時候沈璧君說了一半，段毅己經猜到了後半句。沈璧君教了三天，發現這個十西歲的少年根本不是在“學”，而是在“印證”——他腦子裡己經有一套成體系的思維框架，沈璧君教的東西，只是往那個框架裡填充內容。
沈璧君暗自心驚。
他沒有問段毅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學來的。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趙錚學得慢。
不是因為他笨，而是因為他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什麼“讀人”“斷勢”，他聽著就犯困。沈璧君講了一個時辰，他能記住的不到一半。
“你不想學這些？”沈璧君問他。
趙錚想了想，說了一句讓沈璧君沉默了很久的話。
“我哥學了就行。他讓我打誰，我就打誰。不用想那麼多。”
沈璧君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在趙錚眼裡看到任何自卑或不甘。他是真的覺得這樣很好。他哥動腦子，他動手，天經地義，不需要第二種可能。
沈璧君轉過頭，看了段毅一眼。段毅正在用樹枝在地上畫圖，分析黃泥鎮各方勢力的關係網，根本沒聽到這邊的對話。
一個在算天下，一個在護著算天下的人。
沈璧君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修了那麼多年的道，拜了那麼多名師，都不如這兩個少年之間的東西來得珍貴。
第十天，出事了。
趙錚天沒亮就出去摸魚了，他每天如此，雷打不動。但今天他回來得特別早，臉色不對。
“哥，”他一進廟門就說，“張屠戶帶了人來，至少有十個，帶著傢伙，正往這邊來。”
段毅站了起來。
十天了。張屠戶回過味來了。地上那些粉末燒不起來，他發現自己被一個十西歲的孩子耍了。以他的脾氣，他不會善罷甘休。
段毅看了沈璧君一眼。
沈璧君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封印還要多久？”段毅問。
“至少還要二十天。”沈璧君睜開眼，眼神很平靜，“我現在能用的靈力不到半成，對付一兩個普通人還行，十個——不可能。”
段毅沒有慌張。他走到廟門口，看了看遠處。黃土路上確實有一群人正在往這邊走，領頭的是張屠戶，身後跟著十來個閒漢，有人拿著扁擔，有人拿著鋤頭，有人在磨刀。
“趙錚，”段毅說，“後山那條路你還記得嗎？”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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