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告訴我，一個不跟你爭、不跟你搶、基本功還這麼硬的人站在三米外——”顧思恬盯著她，“你到底在慌什麼？”
人最怕的不是敵人亮刀，是對手連看都不看你一眼，就己經在往前走了。
蘇念念站起來活動腳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走回A組區域，等下半場的音樂。
顧臨淵宣佈兩組同時走各自的段落。音樂響起來，A組第三段和B組群舞段落節拍不同，兩段旋律交織在排練廳裡。
蘇念念做軸心旋轉時，餘光又掃到了右邊。
周晚棠正在做地面組合，身體和地板的接觸面控制極好，每一個滾動的軌跡都沒有多餘的痕跡。她默數了一下週晚棠的動作節拍——每一步都卡在節拍器最準的那一拍上。
分毫不差。
這種精準不是天賦能給的。這是日復一日拿身體去磕出來的肌肉記憶，是把“差一點”三個字從典裡徹底刪除的執念。
她把目光拉回鏡子裡的自己，繼續轉。
當天訓練結束得比較早。蘇念念收拾完東西往外走，經過B組區域時，周晚棠正彎腰解舞鞋的鬆緊帶。揹包放在腳邊，拉鍊半敞著，露出一角疊得齊整的訓練計劃。
聽到腳步聲，周晚棠抬了一下頭。
兩個人隔著幾米對視了不到一秒。
周晚棠的表情很平——沒有挑釁，沒有討好，沒有試圖傳遞任何東西。就是一個“我知道你經過了”的確認，然後她低下頭，繼續解鞋帶。手指繞開鬆緊帶的結釦，不快不慢。
蘇念念沒停步。
有時候沉默比開口更吵。什麼都沒說，什麼都說完了。
晚上回到公寓，她在書桌前坐了很長時間。翻開訓練筆記，在新的一頁寫了一行字：
“她的動作挑不出毛病。”
寫完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把那頁紙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桌下垃圾桶。紙團在桶沿上彈了一下，滾到最底層。
承認別人強，不代表承認自己弱。但這句話寫出來的那一刻，她還是覺得筆尖扎手。
她重新翻了一頁乾淨的紙，開始寫明天的訓練計劃。
寫到一半，手機亮了。
顧臨淵的訊息：【明天下午兩組第一次合排走位，你的獨舞段落和B組群舞有一段交叉排程，周晚棠的位置在你左後方三步。提前看一下動線圖。】
左後方三步。
不遠不近，剛好落在餘光能捕捉的邊界上。
蘇念念盯著那條訊息裡的名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過了好幾秒才點開圖片附件。
（第一百零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