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了。
蘇念念站在走廊拐角，沒有走過去。
顧臨淵辦公室的門半開著，她能看到周晚棠的側影——後背挺首，腳尖自然外開，手裡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攤開著，正指著某一頁跟顧臨淵說什麼。
顧臨淵靠在椅背上，手臂交疊在胸前。
和他給任何一個學生答疑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第一天蘇念念以為自己看錯了。那天她只是從走廊經過，餘光掃到辦公室裡有人，腳步沒停。回排練廳繼續壓腿，把這事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第二天她特意繞了一圈，從另一側走廊經過。
沒看錯。周晚棠手裡那本筆記，黑色封皮，和顧臨淵書架上一整排舊筆記本是同一個款式。
今天是第三天。
蘇念念沒走過去。她站在拐角處，看著周晚棠從辦公室出來，轉身對著門內微鞠了一躬，然後往B組排練廳方向走。練功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聲音，但蘇念念看到了一個動作——
周晚棠出了門，把那本筆記貼在胸口抱了幾秒，然後才夾到腋下。
蘇念念轉身走回排練廳，拿起把杆上的毛巾擦了擦臉，繼續壓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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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回到公寓，她洗完澡盤腿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朋友圈往下劃了好幾屏，停在一條深夜發的動態上。
周晚棠的自拍。練功房，把杆旁邊，配文西個字——“得遇良師”。
背景裡能看到辦公室一角。顧臨淵的辦公桌，桌面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頁面被熒光筆劃了好幾道。
蘇念念放大照片。
黑色封皮。同一個款式。
她把手機鎖屏擱在茶几上，螢幕朝下。客廳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鳴聲。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著節拍——三拍子，《青瓷》第三段。
顧臨淵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她手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沙發那頭坐下。
“怎麼了？”
“在想排練的事。”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和訓練中途他放在把杆盡頭的那杯一樣。
顧臨淵沒追問。他拿起茶几上的訓練計劃翻頁，用筆標註明天的重點。
蘇念念側頭看著他的側臉。燈光下稜角分明，和多年前星瀾新生禮堂螢幕上那個人重疊在一起。那時候隔著整個禮堂的距離，現在不到一臂遠。手邊放著她明天的把杆組合計劃，每個動作旁邊紅筆標註了意事項。
她的手指停了敲擊，攥了一下沙發扶手的布料，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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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念念比平時提前十分鐘到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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