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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顧思恬坐過來。
“念念,”她把保溫杯往墊子上一擱,“我剛去更衣室拿東西,周晚棠櫃門開著——她包裡有一整包那種深藍色發繩,跟你從櫃門上拿下來的一模一樣。用掉不少了,大概還剩小半包。”
蘇念念沒接話。
顧思恬湊近了點:“所以那些發繩不是巧合,是她每天趁沒人的時候專門給你放的。”
“我知道。”
“你知道?”顧思恬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看到的。”
顧思恬消化了兩秒,聲音壓得更低:“那她什麼意思?賠罪?討好?還是什麼PUA新招式?”
蘇念念擰水壺蓋子,手指轉了兩圈才擰緊。
她想起以前在星瀾的事。校慶前加練到深夜,膝蓋疼得走路都一拐一拐,回更衣室發現櫃門把手上掛著一小包低卡零食。後來問顧思恬怎麼知道的,顧思恬說“我看見你在排練廳角落偷揉腿了”。
有些人表達關心就是這樣——不說,不問,不邀功。放在那裡,你要接就接,不接就當沒發生過。
“但是念念,”顧思恬的聲音裡帶了點猶豫,“以前往你舞鞋裡塞圖釘的也是她。”
蘇念念把水壺放下來。
“我記得。”
恨一個人很簡單,一條線劃到底就行。難的是這個人忽然在那條線中間打了個結,讓你連恨都恨不痛快。一個人如果一首壞,反而清爽。怕的是她忽然做了一件不動聲色的好事,讓你連生氣的理由都不夠充分。
圖釘和發繩,傷害和善意,同一雙手。
這世上最複雜的東西從來不是舞步編排,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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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前,顧臨淵站到前面宣佈:下週起A組B聯合走位,兩組同臺交替排練。
蘇念念站在A組前排。
B組第二排,周晚棠正拆舞鞋上的備用鬆緊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食指還勾在鬆緊帶的扣眼裡,沒抽出來。
一秒後繼續拆,速度沒變。
但那一秒的停頓,跟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半拍,分量一樣重。
有些人藏情緒的方式不是面無表情,是把所有波動都壓縮排一個停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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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公寓,蘇念念翻開訓練筆記。
寫了幾行字,合上。沒有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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