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我剛看完顧臨淵那條訊息,她的就進來了。踩著點。”
顧思恬把手機放下,轉過身看著她。“你覺得是巧合?”
“不知道。但我現在沒精力想這個。”蘇念念把手機關了屏扔到枕頭旁邊,“我就是太累了。巡演跑下來、後臺那些議論、B組的人盯著A組的位置、周晚棠的訓練資料一天比一天高——所有東西堆在一起,我需要停一下。不是分手,就是暫停。”
人的精力就那麼多,當西面八方都在跟你搶頻寬,最先斷開的永遠是你最在乎的那根線。
“他懂什麼叫暫停嗎?”
“他當年從星瀾辭職,一個人在辦公室關了好幾天門,誰都不見。連你都不讓進。”
顧思恬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這件事她確實記得——那幾天她在門外敲了三次,三次都被擋回來。後來才知道他把所有訓練計劃推翻重寫了一遍。
顧臨淵的“暫停”從來不是什麼都不幹,是把自己拆碎了重灌。
“所以你覺得他能等。”
“他能等。但我不確定我需要他等多久。”
顧思恬沒再說話。她起身關了燈,黑暗裡翻了個身,背對著蘇念。窗外偶爾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又消失。
過了很久,蘇念念的聲音從黑暗裡冒出來,很輕。
“他以前在星瀾,每次我不想練了鬧脾氣,他讓我停下來休息。說等你冷靜了再來找我。但他從來不走遠——每次我回頭,他都在調音臺旁邊站著,假裝整理播放列表。”
假裝不在乎的人最在乎。假裝整理播放列表的人,播放列表裡每一首歌都是你的節拍。
顧思恬沒回答。
樓下傳來一聲很輕的引擎熄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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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蘇念念被光晃醒了。
她光腳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駕駛座的窗開了一條縫,裡面的人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頂部,沒動。
她認得這輛車。每次訓練結束太晚,他送她回來開的就是這輛。
說了暫停,車卻停在樓下一整夜。顧臨淵這個人啊——嘴上說“明白了”,身體比嘴誠實得多。
顧思恬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被子裡伸出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沉默地退回去。
“一整夜?”
“嗯。”
“你下去嗎?”
蘇念念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她把那盆綠蘿從床頭櫃上端起來,摘掉一片發黃的葉子,放回去。
“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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