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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念念在書房整理訓練筆記。
她把《青瓷》排練以來的所有記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第一段“揉泥”的初期構思,上週聯排時他標註的“第三段落地銜接需加強核心”,每一頁都密麻寫滿了他的批註。
翻到某一頁時,紙張之間掉出來一張便籤。
不是她放的。
上面是他用左手寫的字,日期是今天:
“《青瓷》核心段落的技術註釋,我單獨鎖在檔案櫃裡了。鑰匙在你抽屜。”
蘇念念拿著那張便籤坐了很久。
原來他在借出筆記之前,己經把所有她擔心的東西都鎖好了。不是因為她問了——是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他就己經做完了。
鑰匙在她抽屜裡。不是他自己留著,是給了她。
顧臨淵從來不說“我會保護你”這種話。他只會把所有危險在到達她面前之前就處理乾淨,然後把鑰匙放在她夠得到的地方。
有些人的愛是錦上添花,有些人的愛是雪中送炭,顧臨淵的愛是——你根本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場雪。
她把便籤摺好,夾回那一頁,合上筆記本,關掉了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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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念念到工作室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走廊裡,周晚棠從B組更衣室的方向迎面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本借閱的編舞筆記。兩個人在中間停住了。
“早。”周晚棠說。
“早。”
這是她們之間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用語言交流。之前只有更衣室裡無聲的發繩、排練廳裡隔著把杆的對視、擦肩而過時極短暫的幾秒。
蘇念念指了指她手裡的筆記:“你看完了?”
“看完了。三段式結構和時間軸對照表很有幫助,《墨痕》的改編版己經在重新做結構了。”周晚棠把筆記抱在胸前,頓了一下,“顧老師說核心段落的技術註釋鎖在檔案櫃裡,他沒給我看。我也不需要那個——我只需要結構參考。”
她把自己需要的東西和不需要的東西分得清清楚楚,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辯解。邊界感這東西,有些人學一輩子學不會,有些人天生就刻在骨頭裡。
“謝謝你沒有反對他借給我。”
蘇念念看著她。
“不用謝我。”
她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繼續往A組排練廳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改編版排完之後,拿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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