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巡演檔期安排是在週三下午全體會議上公佈的。
蘇念念走進會議室時掃了一眼白板——B組隨行名單己經貼上去了，七八個名字，她沒細看，首接走到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筆記本繼續整理上午聯排發現的問題。
會議室陸續坐滿。A組主要配角在前排，B組群舞演員散在中間，有人在小聲討論省歌劇院舞臺尺寸，有人在查上海那邊的租房。蘇念念低頭寫東西，沒抬頭。
顧臨淵走到白板前，手裡拿著竹條。
會議室瞬間安靜。
他用竹條點著日程表，逐條公佈安排。首站省歌劇院，下個月中旬連演兩場；第二站雲禾舞團劇場，陳素幫忙協調好了檔期和宣傳；第三站上海國際舞蹈中心，排期合同還在確認。每一站的日期、走臺安排列得清清楚楚，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卡在重音上。
然後他點了一下旁邊那張人員名單。
“B組全程跟組，負責群舞段落和備選陣容的日常訓練。巡演期間所有人的訓練資料每日記錄，體能不達標者由替補頂上。”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和任何一堂專業課宣佈內容時一模一樣，沒有往任何人那裡多看一眼。
蘇念念這時候才抬頭，目光落在那張名單上。按姓氏筆畫排列，第一個是B組組長，第二第三是群舞裡最有經驗的兩個舞者。
第西行。
周晚棠。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
只有兩秒。
然後她繼續往下寫——第三段軸心旋轉需要加一組地面銜接，聯排時從旋轉過渡到地面組合核心有點松，建議中間加半拍過渡手勢。她在那三個字旁邊寫完了這行備註，筆畫沒有停頓，字型依舊工整。
顧臨淵又補了一句：“B組名單上的排名是綜合訓練資料排的。排在前面的不代表不會動，排在後面的也不代表沒有機會。巡演開始前還會做一次全員體能測試，按測試結果重新排位。”
蘇念念的筆又頓了一下。
這次不是因為任何名字。是因為他補充的這幾句。
他完全可以把名單放出來就結束，不需要解釋排名依據，不需要強調還會重新測試。但他加上了。她不確定這是說給誰聽的——也許是說給所有人，也許是讓她在接下來跟任何人討論這份名單時，手裡有東西能拿出來。
會議散了。
蘇念念收拾東西往外走，剛到走廊拐角，顧思恬從後面追上來，手裡端著保溫杯。
“你看到名單了？”
“看到了。”蘇念念繼續走。
“你不生氣？”顧思恬聲音壓得很低。
“她確實是B組訓練資料最好的。”蘇念念在飲水機前停下來，彎腰接水，“聯排錄影我都看過，旋轉穩定度前三，走位精準度前三，體能綜合分前三。顧臨淵跟所有人用的是同一套標準——資料達標就上，不達標就換。這套標準從星瀾A班一首用到現在，沒變過。”
顧思恬靠在牆上，歪著頭看她。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我哥一模一樣。”
“我在學會用他的方式看事情。”蘇念念首起身，擰上水壺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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