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恬從床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我想自己試一次。自己面對一個新的搭檔，一套新的編舞體系，一個沒有他站在側幕的舞臺。我得證明給自己看——不是向他，是向我自己。”
“你這話聽起來想了很久。”
“從離開那天就在想。”蘇念念靠在窗框上，“收拾櫃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會永遠離開跳舞。只是不確定該回到他身邊，還是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陳素這通電話讓我想清楚了——先去陌生的地方。等我真的站穩了，再回頭看他。”
顧思恬沒再多說。她伸手抱了蘇念念一下，轉身回廚房把蘋果切成小塊端過來。“那我得在你去雲禾之前把你養胖點。陳素那邊訓練量聽說比顧臨淵還狠，你瘦成骨頭架子，人家還以為他虐待你。”
蘇念念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謝謝你收留我這些天。”
“謝什麼。從小到大幫我哥收拾爛攤子都習慣了，小時候他惹爸媽生氣，哪次不是我去哄好的，不過你比他會表達情緒。”
蘇念念笑了。這些天來第一次真正地笑——嘴角尖的，帶著點得意，和多年前她在星瀾食堂裡對顧思恬說“我打算比她跳得更好”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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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書桌上手機螢幕亮著，訊息編輯框裡只有幾個字：陳老師，謝謝您的邀請。我過來。
蘇念念的拇指懸在傳送鍵上方。
就在這時候，手機頂端彈下來一條推送——念淵工作室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動態。她的拇指頓住了。
推送預覽只顯示了半句話：“念淵工作室2024年度新專案《——》”
後面的內容被截斷了。
她盯著那條推送看了三秒。手指動了一下，差一點就要進去。
然後她把推送往上劃掉了。
拇指落回傳送鍵，按了下去。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胸腔裡那口氣終於順了。手機很快震了一下。她翻過來——陳素的回覆只有一個地址、一個時間，最後附了一句：“排練廳的鏡子是新換的，把杆也是新的。歡迎你。”
蘇念念把地址截圖存好。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顧思恬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袋菜，嘴裡還叼著根蔥：“今晚吃——”
她看見蘇念念的表情，把蔥從嘴裡拿下來。
“發了？”
“發了。”
顧思恬把菜袋子往桌上一放：“行。那今晚給你做頓好的，明天你就是別人家的舞者了。”她把蔥扔進水槽裡衝，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我哥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把排練廳那面鏡子砸了。”
蘇念正把地址截圖發給陳素的助理確認報到流程，聽到這句話，手指停了一下。
她沒接話。
但那條被她劃掉的推送通知，還靜躺在手機的通知記錄裡。
）完 章十二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