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從不催，等她調整好，重新開始。
休息的時候他遞過來一條幹毛巾。“你覺得我接不住你？”
蘇念念正揉手肘，動作停了一下。“不是接不住。是接法不一樣。以前那種託舉是被兜住，什麼都不用想。你的邏輯不同——你讓我自己先走，你在空中截住我。都對，但我還在適應。”
“那就別適應了。”江嶼把毛巾疊好放在膝蓋上，“你越等，我越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肯交過來。你果斷，我就穩。今天一下午你應該有感覺了——你鬆手的時候，我哪次猶豫過？”
這話堵得蘇念念沒脾氣。
她重新坐回墊子上，後背貼上他的後背。
脊柱貼著他的肩胛骨，能感覺到他呼吸時骨骼的起伏。她不再去想手掌大小、推送時機、或者任何以前的感覺。
有些人的託舉是一座塔，把你放在最高處。有些人的託舉是一條路，跟你一起走過去。都是託舉，方向不同。
核心收緊的那一瞬，她推地站起來。
江嶼同步起身。兩個人的後背在同一秒脫離接觸，又在同一秒重新貼合。
沒有停頓。沒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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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念念提前到了排練廳。她把地膠上昨天的角度標記重新描了一遍，在把杆上做完整套熱身。江嶼進來的時候她己經站在起範位了。
“今天首接試託舉。”
江嶼活動手腕。“來。”
音樂重拍落下的瞬間她起跳。沒有提前吸氣，沒有在腦子裡拆解動作，只是走。身體在空中完成兩次姿態轉換，第二次翻轉時她正對著鏡子——手臂到位，核心收緊，摺疊角度乾淨。
然後她落入江嶼的右臂。
他接住了。不是包裹式的兜底，是卡在她重心最低點時精準的一推——乾淨，利落。兩個人同時落地，舞鞋摩擦地膠的聲音疊成一聲。
這一次她沒有等任何人。跳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往前。
陳素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靠在調音臺旁邊，在訓練記錄本上寫了個什麼。合上本子，看著他們。
“這段可以用了。”
蘇念念還在喘，汗順著下頜滴在地膠上。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是松的，不是練完精疲力竭的松——是終於不再較勁的松。
放下執念不是忘記。是你終於肯用另一雙手接住自己。
陳素把記錄本夾在腋下。
“接下來排最後一段。”
她頓了一下，看了蘇念念一眼。
““重逢”。”
蘇念念的手指收緊了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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