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香。這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多年前頂燈砸下來時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間,就刻進了記憶裡。
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鬆開。
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很輕:“我依然愛你。”
世界上最短的咒語,五個字就夠了。
說完,她首起身,轉身推門。
門鈴響。
她走出咖啡館,穿過馬路,推開了雲禾排練樓的大門,頭也沒回。
有些話說出口不是為了得到回應。是給自己一個交代——我不是放不下,是我選擇還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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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淵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面前那杯美式不冒熱氣了。筆記本沒翻開,筆還擱在桌上,筆帽擰得好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指節發白,然後慢慢鬆開。
顧臨淵這輩子接過無數次她的託舉,從未失手。但這三個字砸下來,他沒接住——是被砸進去的。
他低下頭,盯著桌面上那塊被咖啡杯底磨出的圓形痕跡,然後伸手拿起壓在杯墊下的便籤——上面是蘇念念上次留的那個字,邊角有些皺。
他把便籤翻過來,背面空白。
他拿起筆。
左手握筆,在便籤背面寫了幾行字。字跡很輕,筆畫生硬但工整。
有人用右手寫訓練計劃,用左手寫不能說出口的話。一個人的笨拙,往才是真心。
寫完,他把便籤疊好,夾進筆記本最新的那一頁。
然後他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窗外天黑了。
街對面雲禾排練樓的燈亮起來,三樓落地窗裡能看到幾個舞者在熱身。其中一個站在把杆旁的身影,他太熟悉了。
那個身影在壓腿,動作標準有力,比多年前在星瀾第一次被他糾正外開角度時更穩。
她不再需要他糾正什麼了。但他還是在看。
他把手掌平放在筆記本上,盯著三樓那扇窗,首到排練廳的燈熄滅。
店員來收盤子,看到那杯一口沒喝的咖啡,早涼透了。
杯墊下還壓著便籤。蘇念念留的那個字,被他翻了個面,背面多了幾行用左手寫的字。
他把便籤留在杯墊下,起身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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