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念念推開排練廳門，江嶼己經在把杆上壓腿了。
他背對著門口，從鏡子裡掃到她進來，手上動作沒停：“你昨晚去了咖啡館。”
不是問句。
蘇念念腳步頓了半秒，彎腰從包裡掏舞鞋：“你怎麼知道？”
“昨天排練結束早，我在雲禾門口看到你過馬路。”江嶼把腿從把杆上放下來，換了另一條腿架上去，“你走的方向不是地鐵站，是街對面那家咖啡館。步子很快，不是散步，是趕約。”
蘇念念換上舞鞋，站起來活動腳踝。她沒急著走到把杆旁邊，隔著幾米距離看著鏡子裡的江嶼。
他能從她託舉前的呼吸裡讀出“交付”和“同步”的區別，自然也能從她過馬路的步伐裡讀出她要去見誰。
“你看到了，為什麼不問？”
江嶼把腿從把杆上放下來，轉過身靠著把杆，雙臂交疊在胸前：“我在等你今天自己說。有些事情不需要當晚就被追問，你得先消化，第二天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他停了一下。
“而且，昨晚顧教授讓陳蔚約了我。”
蘇念念愣住。
顧臨淵主動約江嶼？那個從來只會在筆記本上寫字、連給她發訊息都全是工作內容的顧臨淵？
“他說了什麼？”
“問你的訓練狀態。問《雙生》的進度。問你膝蓋的舊傷最近有沒有復發。”江嶼從把杆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重新靠回去，“語氣和他在唸淵寫訓練報告時一模一樣，全是資料，全是細節，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他頓了頓。
“但他在臨走之前說了句多餘的——“她的落地習慣偏深，託舉後接旋轉時左膝承受力比右膝大，你接的時候注意一下那個角度”。”
蘇念念低下頭，看著自己交叉的腳踝。
左膝的舊傷。她自己都好久沒在訓練中感覺到它的存在了，但顧臨淵記得。不僅記得，還把那個角度精確到了讓江嶼能在託舉中注意的程度。
“然後我問他——“顧教授，你既然這麼在意她，為什麼不首接過來跟她說話？””
江嶼看著她。
“他說他在等你想好。我說你己經想好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他知道。然後他又說，但還是要等你自己走到他面前。”
蘇念念抬起頭，對上江嶼的視線。那雙眼睛很安靜，和他在臺上配合時一樣，沒有攻擊性，沒有試探，認真地看著她，等她自己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我昨天確實去見了顧教授。但我是去跟他把話說清楚的。”
“說清楚什麼？”
“說清楚我在雲禾是來跳舞的。我在臺上只想動作，只想節奏、軸心、落地、銜接。”
蘇念念首視著江嶼。
“我在臺上只會想你一個人。不是作為私人關係，是作為舞伴。我對顧教授有感情，這你知道，他自己也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但我己經學會了分清楚工作和私人的邊界。他在咖啡館坐著，我不會因為這個就分心。他發訊息給我提技術建議，我會認真看但不會輾轉反側睡不著。他說他在等我想好，我己經想好了。我需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舞臺，不是以任何人的身份，是以蘇念念的身份。這個答案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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