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信嗎？”
“信。”
“那你為什麼還在咖啡館坐著？”
“因為我在等你自己走完這一步。”
顧臨淵低下頭，看著她。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停住。
他的手指沒有碰到她，但她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透過那點距離傳過來。
然後他把手放下了。
不是收回，是放下——放回身側，手指收緊又鬆開，整個動作剋制得像是在壓抑什麼。
蘇念念看著那隻手落下去，沒有追問。
“你在等什麼？”
“等你自己也覺得自己夠穩。”顧臨淵的聲音保持著平穩的節奏，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被推出來的，“技術達標是一回事，你心裡覺得自己穩不穩是另一回事。你剛才說不想依賴我——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你的站姿、語速、呼吸節奏都是穩的。我能看出來。但你還需要在臺上、在沒有我的時候、在你自己面對所有選擇的時候，也能感受到這種穩定。等你真的感受到了，你不用來找我——我會主動到你面前。”
蘇念念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幾秒後，她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半步，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等我站得夠穩了，我會自己回來。”她的聲音傳遍整個排練廳，“至於周晚棠的事，你是念淵的法人，籤誰用誰你決定就好。她是B組的簽約舞者，訓練資料達標就該有她的位置。不用顧慮我，我在雲禾挺好的。”
話音落下，她推門離開。
走廊裡傳來大門開合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顧臨淵站在排練廳中央，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走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剛才在空氣中停住的那隻手。
地上有一根竹條，他彎腰撿起來放回調音臺。她來了之後，他全程沒碰過這東西。
他走到調音臺旁邊，翻開訓練記錄本，在今天的日期旁邊寫了一段話。
字跡工整，筆畫很穩，沒有顫抖。
寫完後他把筆放下，關了排練廳的燈。
走廊裡的應急燈綠幽幽地亮著，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像往常一樣走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
鎖釦彈回原位，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而那本攤開的訓練記錄本上，今天的日期旁邊，工整的左手字寫著——
“第287天。她回來了，又離開了。”
）完 章三十三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