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
一張對摺的信紙，沒有信封，壓在節拍器下面。
她拿起來展開。
紙上一行字。左手寫的，字跡工整，筆畫像用尺子量過——和她排練廳鑰匙上貼的膠布字條一樣，和那盒小籠包便籤上的字一樣，和巴黎酒店信紙上“東方三部曲·初案”的標題一樣，和畢業證裡夾的那份合同上她的名字一樣。
沒有多餘修飾，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你說等你站得夠穩了會自己回來。我等著。”
她把信紙折回原來的樣子。
掌心攥著那張紙站了幾秒鐘，然後轉身走到訓練包旁邊，翻出筆記本，把信紙夾在昨天那頁記錄和今天空白頁之間。
合上筆記本。
走到把杆前，架腿。開始壓。
從鏡子裡能看到自己的肩膀是平的，後背是首的，呼吸跟著節拍器一起一落，沒有多餘的起伏。
她做完第一組蹲起組合，換了另一條腿，繼續壓。
門開了。
江嶼進來，把揹包放椅子上。他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今天狀態不錯。”
“嗯。”
她沒轉頭，把腿壓得更深了一些。手指觸地的時候穩停在最遠處，沒有一絲晃動。
他在調音臺前站了一下。節拍器底下什麼都沒有了，信紙的位置現在空著。
他沒問。
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臺面上，翻開第一頁：“下個月雲禾有個聯合展演的名額，方案昨天定了。三組節目，我們排第二。”
蘇念念的腿從把杆上放下來，轉過身。
“什麼主題？”
“自選。”他把檔案推過來一點，“時間不多，兩週準備期。你今天先想方向，明天給我。”
她走過去，拿起那份檔案。
封面上印著“雲禾藝術中心·年度聯合展演”幾個字，底下是演出日期——離現在正好十西天。
她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節目規格要求，合上。
“行。”
江嶼點了下頭，轉身去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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