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恬踹開念淵工作室的門時,蘇念念正趴在把杆上壓腿。
她手裡攥著一個信封,封口還沒拆,從門口首接走到調音臺前一拍:“國際大賽的通知下來了!你們倆誰拆?”
顧臨淵從辦公桌後站起來,接過信封拆開,抽出檔案掃了一眼。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報名表,連同通知一起放在蘇念念面前。
報名表上所有欄目都己經填好了。
參賽作品:《歸來》,獨舞。編導:顧臨淵。
表演者那一欄空著,旁邊放了一支筆。
蘇念念盯著那個空格看了幾秒。她把報名表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參賽類別、時長、音樂編號、技術難度評級,全都寫好了,字跡工整,顯然不是今天臨時填的。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通知還沒下來之前。”
她把表放回桌上。“《歸來》是回顧性的作品,結構是個人成長史,不是競技型編舞。拿去比國際大賽,評委會不會覺得太私人了?”
顧臨淵翻開《歸來》的譜子,翻到第三段“迴響”,手指點在動作註釋欄上。
“你看這段。分班考核的即興片段你改了三版,最早靠天賦硬衝,後來靠技術控制,現在靠核心首接驅動。同一個動作,三不同階段的你。觀眾看到的不是一個舞者在回憶過去,是一個人怎麼一步走到今天的——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最強的競技力。”
他合上譜子。“別人參賽是編一個故事,你跳的是你自己。沒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東西。”
顧思恬靠在把杆上,嘴裡叼著棒糖,舉手插話:“我補充一句啊——我看過這麼多年比賽,能記住的作品就兩種,要麼技術逆天,要麼故事真。你這個兩樣都佔了,而且不是編的。評委但凡長了眼睛都能看出來。”
蘇念念沒接話,拿起筆,在表演者那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落下去的時候手指很穩。簽完她把筆帽擰好,擱在報名表旁邊。
“那如果結果不好呢。”她沒用疑問的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種可能性。“評委不買賬,覺得不夠競賽性,分數不理想。你拿這部作品去賭一個國際大賽的名次——萬一賭輸了?”
顧臨淵接過報名表,檢查了一遍所有欄目,裝進信封,用膠水封口。
“不會。”
“你這麼確定?”
“因為你是蘇念念。”
他把信封遞給顧思恬。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解釋。
蘇念念靠在把杆上,雙臂交疊在胸前,等了幾秒,等他往下說。他沒有往下說。
“就這樣?”
“就這樣。”他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今天的訓練記錄。“你從分班考核到現在,每一次站在臺上都沒讓人失望過。包括你自己。這次也不會。”
顧思恬接過信封往揹包裡一塞,走之前拍了拍蘇念念肩膀,壓低聲音:“他這人說話難得這麼感性,你趕緊感動一下。”
蘇念念沒動。她看著顧臨淵低頭寫字,左手握筆,和任何一堂訓練課後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