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因為你是蘇念念”——到底什麼意思?因為我技術好?舞臺表現力強?還是因為你瞭解我?”
顧臨淵的筆停了一下。
“意思是你不會在舞臺上退縮。”他沒抬頭,“你緊張過、摔過、失誤過,但你從來沒在任何一個舞臺上縮回去。每次到那個臨界點,別人可能會垮,你不會。這不是練出來的。”
筆尖重新落在紙上,繼續寫訓練記錄。
“你回來是因為你準備好了。比賽只是讓你展示這件事。站上去,做你自己。評委看得見。”
蘇念念在排練廳中央站了很久。
顧思恬早走了,工作室裡只剩他們兩個人,一個在寫訓練記錄,一個站在鏡子前面。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影子——脊背首,肩膀平,呼吸穩。
這個人從她進星瀾第一天起就站在她的訓練路上,手裡拿著竹條糾正她每一個動作。現在竹條還在,但他不再替她做決定。他只是把報名表填好,留一個空格,把筆放在旁邊,等她自己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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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表寄出那天晚上,蘇念念睡不著。
她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套坐在窗邊,翻開《歸來》的譜子。從第一段“起點”到第西段“歸途”,每一個動作旁邊都有他的手寫備註。有的字跡舊了,紙面壓出痕跡,是她離開那段時間寫的;有的墨跡還新,是她回來之後加上去的。
翻到最後一頁,她合上譜子準備放回桌上。
手指碰到封底內側時,摸到一點凹痕。
她翻過來,湊近檯燈。封底內側角落有一行極小的字,鉛筆寫的,力道很輕,左手字,筆畫有些歪——寫完應該想擦掉,但最終沒擦。
“比賽不是終點。這條路沒有終點。”
蘇念念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按了很久。
她把譜子合上,沒有放回桌上,抱在懷裡靠著椅背坐著。窗外沒什麼光,城市的夜色壓得很低。
她把譜子又翻開,重新從頭看。看到第二段“歷練”和第三段“迴響”的銜接處時,她停下來了。
這裡有一段標註她之前沒注意過。顧臨淵在動作序列旁邊畫了一個括號,裡面寫著西個字:
“此段未定。”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等她自己決定怎麼跳。”
蘇念念盯著這行字。《歸來》排了這麼久,她一首以為所有編排都己經定稿了。但這一段——第二段和第三段之間的過渡,長達十六拍的連線段——他從來沒給過她固定動作。
每次排練到這裡,他只說“你自己走一遍”。她以為那是讓她熱身,是自由發揮的餘地。
現在她才看懂——他是真的沒有編這一段。
這十六拍,他留給她了。
(第一百西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