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念點頭。
她把檢查報告摺好，放進口袋。動作很慢，摺痕壓得整齊。
走出診室，顧思恬去視窗取藥。
蘇念念念獨自坐在走廊長椅上。有人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從面前經過，裹在淺藍色襁褓裡，只露出半張臉。
她低頭，手掌貼住小腹。
八週。客廳那道矮線出現沒多久，這個孩子就來了。顧臨淵畫線時，大概只是想過一種遙遠的可能。現在這個可能藏在她身體裡，有了心跳。
蘇念念念拿出手機，給顧思恬發訊息。
【你幫我想想，我該怎麼跟他說。】
幾秒後，視窗前的顧思恬回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打字。
【我距離你十一米。】
【文字交流有利於冷靜。】
【首接說。】
【不夠有儀式感。】
【買雙嬰兒襪，裝盒子裡。】
【俗。】
【把報告貼他譜子上。】
【他會先問誰允許你用膠帶碰原稿。】
【那你把驗孕棒放他的杯子旁邊。】
【你是想讓我宣佈懷孕，還是宣佈投毒？】
顧思恬拿著藥回來，把袋子塞給她。
“你平時不是很會說？”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蘇念念念收起手機：“以前所有事，我都知道他會怎麼反應。”
被欺負了，他會查清楚。受傷了，他會先叫停。拿獎了，嘴上說正常，回家卻把證書擺到最顯眼的位置。
可這一次，她不知道。
他會高興嗎？會不會先想到她的專演？會不會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更麻煩的是，她自己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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