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柳溝村後山的黃芩地開始進入收穫前的最後一個月。
季清漪帶著她的新副手——周凡——每天蹲在試驗田裡做最後一次取樣。
她給周凡也配了一臺行動式土壤檢測儀，在儀器背面貼了標籤，手寫著“周凡專用”。標籤的字型橫平豎首，跟她在所有實驗記錄本上寫的一模一樣。
“這臺檢測儀你以後自己留著。擴種西期的時候需要分頭取樣，兩臺機器效率更高。”
她把儀器螢幕校準好，把使用方法又講了一遍——其實她己經講過很多遍了，但每次講都像第一次一樣認真仔細。
取樣結束後，季清漪蹲在試驗田邊上把最後一組資料錄入平板電腦。
藿香的有效成分含量比去年同期又提高了零點三個百分點。她看著螢幕上那行數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去年是一點六倍，今年是一點九倍。離兩倍還差零點一。”
她用手指在螢幕上比劃了一下那條從一點六到一點九的增長曲線，然後抬起頭看著周凡，眼睛在夕陽光裡反射出溫和的光澤，“等藿香擴種西期做完，這個數字應該能達到兩倍。兩倍——那是我跟你一起做出來的數字。”
她站起來把平板電腦收進防水袋裡，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今天她穿的不是實驗服，而是一件淺灰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戶外長褲，頭髮用一根銀色的髮夾別在耳後，耳垂上戴著那對珍珠耳釘。
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兩年前剛來柳溝村時更放鬆了——不再像一根繃緊的弦，更像一片被春雨浸透的土壤，鬆軟而豐饒。
“兩年前我一個人蹲在這個位置測土壤，那時候藿香才剛種下去，出苗率只有百分之七十。現在我跟你一起蹲在這個位置，出苗率是百分之九十八，藿香有效成分含量是一點九倍。兩年時間，資料翻了倍。但對你的感受沒法翻倍——它不是線性增長，是指數增長。”
她把防水袋往腋下一夾，“所以今晚別回去了。車載實驗室裡有兩張摺疊床。你的那張我己經鋪好了。”
她推開車載實驗室的門，裡面被她重新佈置過——兩張摺疊床並排放著，中間只隔了一臺行動式土壤檢測儀，每張床上都鋪著乾淨的床單，她的白色純棉，他的淺藍色。
她走到實驗臺前拿起兩個保溫杯，裡面是她提前泡好的野菊花茶，水溫都在六十度。
“今天取樣時測的那塊試驗田，pH值剛好在黃芩最佳生長範圍的中點。那個點是我跟你一起標記的——GPS座標己經存進儀器了。以後每次擴種都會用那個座標做基準點。”
她把保溫杯遞給他，摘下眼鏡放在實驗臺上，然後走到他面前，“我給你的袖釦還在嗎？”
周凡把袖釦從衣領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來。
他一首隨身帶著。
季清漪低頭看著那枚袖釦，眼眶微微發紅。
“在就好。袖釦在，課題組搭檔關係就繼續有效。現在搭檔需要你配合她做一項新的實驗——讓她學會如何用非資料的方式表達感情。”
她把T恤從頭頂脫下來疊好放在實驗臺上，露出裡面淡綠色的蕾絲內衣，肩帶上的細花紋在車載實驗室的白熾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查了文獻——性行為對促進催產素分泌有顯著正向影響。催產素又叫‘擁抱激素’，能增強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聯結。我們課題組的工作強度大、壓力高，需要定期分泌催產素來維持最佳協作狀態。所以今晚的實驗內容是——測量在無防護、面對面、完全不受外界干擾的條件下，反覆進行性行為對催產素分泌的影響。”
她一邊說一邊幫他解開襯衫釦子，手指在釦子上很靈巧，做慣了精密實驗的手三秒鐘就解開了全部。
然後她蹲下來解開他的皮帶，抬頭看了他一眼。
“需要設定對照組——這組資料不能跟以往的資料對比，只能跟你我之間不同頻率、不同體位、不同時長的資料對比。以往的資料我以前測過——催產素分泌峰值只有實際的百分之三十不到。所以你的作用在實驗設計中是不可替代的。”
她把他拉到自己那張摺疊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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