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拉進浴室。
浴缸很大，兩個人躺在裡面剛剛好。
最後一次出水時，她己經累得站不穩，是他把她從浴缸裡抱出來擦乾，放在床上。她在床上蜷進他懷裡，臉埋在那件新襯衫上，深深吸了一口梔子花的香味。
“我爸說過——做生意要講誠信。我跟他說的第一句關於你的話是：
‘爸，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把我從一個鐵娘子變成了一個女人。’他在世的時候沒機會聽我說這句話——但在老屋裡，我在他遺像前說了。他能聽見。”
她在入睡前輕聲說。窗外的霓虹燈己經暗了大半，省城的天邊開始泛出魚肚白。
秦若蘭在他懷裡睡著了，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
九月中旬，嶽嵐從省隊回到柳溝村辦理最後的離職手續。
她在全國錦標賽上拿了銀牌，省隊的正式調令己經下來了。
但她堅持要回柳溝村一趟，說“還有一節課沒上完”。
那是她在柳溝村小學的最後一節體能課。
孩子們排成兩列在塑膠跑道上跑步，她站在跑道邊吹著哨子。
柳如茵帶著全班學生給她折了一束紙花，用標本紙疊的，每一朵花都貼了標籤——標籤上寫著孩子們的名字。
嶽嵐接過花束時眼眶紅了，用拳擊手套擦了一下眼角。
“我在省隊拿了銀牌，都沒掉眼淚。現在被一群小屁孩整哭了。”她把紙花鄭重地放在器材棚最安全的那層架子上，然後對柳如茵說，“柳老師，這些花我放這兒了。等它們幹了，就夾在我的拳擊筆記裡帶去國家隊。”
傍晚，嶽嵐把她的拳擊手套掛在器材棚的門把手上——這是她留給柳溝村小學的紀念。然後把那把鏽跡斑斑的引體向上杆的螺絲最後一次擰緊，轉身看著站在器材棚門口的周凡。
“這是我在柳溝村待的最後一天了。明天一早的火車去省城，然後去國家隊集訓基地報到。走之前有兩件事——第一件，引體向上杆的螺絲我又擰緊了，你別再擰鬆了。第二件——上次在全國選拔賽前夜，你說你在臺下看著我就能贏。這次去國家隊集訓，比賽週期很長，可能一整年都不能回來。所以今晚——我想要一個能管一整年的東西。”
她把器材棚的門關上，把掛在門把手上的拳擊手套取下來，把周凡拉到體操墊前。
她的短髮己經剪得更短了，省隊的理髮師給她剪的——兩側推得很乾淨，只留頭頂一層碎髮。
銀色小耳釘還是那隻不對稱的，在昏暗的白熾燈下閃閃發光。
“在國家隊的日子會很苦。每天六點起床，上午體能下午技術晚上覆盤，一週訓練六天，週日還要加練。教練是前全國冠軍，出了名的嚴厲。隊友都是各省選拔上來的尖子，一個個虎視眈眈。這種日子我一個人扛得住——但扛得住不等於不想你。”
她的無袖速乾衣被汗水浸溼了貼在身上，能清晰看到腹肌的輪廓。
她俯下身吻他。
她把速乾衣從頭頂脫下來扔在墊子上，露出小麥色的皮膚和清晰流暢的肌肉線條。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腹首肌上——那條中線比以前更分明瞭，兩個月的集訓把她的體脂率從百分之十八壓到了百分之十西。
“摸一下——這是兩個月集訓的成果。體脂率百分之十西，腹肌比之前多了一條線，核心力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這些數字對別人來說只是體能資料——但對你來說，是你的陪練成果。沒有你在器材棚裡陪我練核心力量，我在省隊的體能測試就過不了關。所以今晚，我要用這具身體來感謝你。”
她仰起頭，腹部的中線在燈光下繃成一道鋒利的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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