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走了。”她首起身，低頭看著他，彩燈的光落在她臉上，變幻著顏色——紅的、藍的、綠的、黃的，她的眼睛在彩光裡依然是那雙好奇的、乾淨的眼睛。
“走之前，”她牽起他的手，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我想畫一次你。”
“怎麼畫。”
“用我的方式畫。”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隔著寬大的白T恤，能感覺到她心臟正有力地跳，一下接一下，越跳越快，震得他的掌心發麻。
“他們說畫人體要先懂解剖，你是醫生，你應該最懂。”
她拉著他回了招待所房間，關上門，反鎖了。
把顏料桶和畫具包推到角落裡，空出房間中央那片空地。
她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就夠了。
她當著他的面，把揹帶褲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褲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然後她把長裙也脫了。
裡面是件緊身的黑色吊帶衫，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銀邊。
“別開燈，月光就夠了。”她按住了他去開燈的手，把他推到床邊坐下，然後自己後退了兩步，站在月光裡。
她把吊帶衫從頭頂脫掉，赤裸著上半身站在他面前。
月光從視窗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像瓷器一樣瑩白。
她的小腹不算平坦，有一層薄薄的脂肪，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別動，我來畫。”
她走近他，跨坐在他腿上，開始解他襯衫的紐扣。動作很慢，和她畫花蕊時一樣細膩——每解一顆，她就低頭在那片新露出的皮膚上用嘴唇輕輕碰一下。
她是在用嘴唇當畫筆，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身體。
把他上衣全脫完後，她把手掌貼在他胸口，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他心跳的節律。然後睜開眼，仰起臉看著他。
“你的心跳很穩，像鼓點。”
她低下頭，又用嘴唇在他鎖骨下方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抬頭問他：“這兒——是什麼穴位。”
“膻中。心包經的募穴。”
“心包經……”她喃喃重複了一遍，又低頭親了他胸口一下，“那這兒呢。”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她的手指沿著他的腹肌中線慢慢滑下去，嘴唇也跟著往下移動，像是在畫布上鋪設最細膩的底色。
他們之間不再需要問穴位了，她的手指和唇舌代替了畫筆，而他身體的每一次緊繃與舒展，都是她落筆的依據。
周凡將她拉起來，翻轉壓在床上。
顏小染在他身下仰躺著，她在月光下的身體像一個巨大的調色盤，每一處皮膚都是不同的色調——臉上的緋紅、脖子上的象牙白、胸前兩團軟肉的雪白、肚臍周圍淡淡的曬痕、以及大腿內側最柔嫩的肉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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