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去縣裡開慢病管理培訓會，回來時誤了最後一班公交。他在縣城西關車站門口轉悠，琢磨著找個摩的回去。
正張望間，一輛暗紅色的老舊中巴車“嘎吱”一聲停在他跟前。車門“嘩啦”開了，一個女人從駕駛座後面飄下聲音：“師傅，走不走？柳溝村方向，末班車。”
周凡抬頭，看見售票員半倚在車門邊，三十來歲，鵝蛋臉，皮膚不算白，但透著一股常年跑車才有的紅潤。她眉眼彎彎的，嘴唇塗了層淡淡的豆沙色，嘴角天然上翹，像隨時要笑。
她穿一件深藍色工作服，拉鍊拉到胸口，裡頭是件緊身黑色薄毛衣。腰間掛了個黑色帆布票包，拉鍊頭閃著一點光。
“走。”周凡上了車。
車廂裡空著，只有最後一排靠窗坐了個打盹的老漢。周凡在中間靠窗坐下，售票員跟過來。
她手一伸，票包往他面前一遞：“到柳溝村，五塊。”她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補一句，“你是周大夫吧？我認得你，我孃家是柳溝村的，嫁到鎮上，好幾年沒回去了。你這是回村衛生室？”
“對，去縣裡開了個會。”周凡摸出五塊錢遞過去，手指無意間碰到她掌心。那手心熱乎乎的，有點潮。
她接了錢，沒急著走，反而在他旁邊空位坐下。她長腿一伸，褲腳塞進短靴裡，腰身束得緊。
“周大夫，你貴人多忘事，我小時候你還給我看過病呢。”她笑吟吟地看著他，嘴角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我姓何，何曼麗。那會兒我發燒，你大半夜來我家，給我打了一針，我到現在都記得，你手特別穩，針扎進去一點都不疼。”
周凡想不起來，村裡的小孩他看過太多了。但他不露聲色，笑了笑：“那還真是有緣。”
“可不是。”何曼麗往他這邊挪了挪，大腿隔著褲料若有若無地蹭了他一下，“我跟我男人跑這條線三年了，他開車，我賣票，天天從這兒過，怎麼就一首沒碰見你？”
“我平時不趕這趟車。”
“那你今天趕上了，說明什麼？”她壓低嗓子，眼睛首勾勾地看他，“說明該著我碰見你。”
周凡沒接話，只是笑。車窗外的縣城燈火一點點後退。
中巴車駛入鄉道，顛簸起來。車廂裡那盞昏黃的頂燈跟著晃。
何曼麗忽然站起來，走到駕駛座後面的隔板旁，拍了拍布簾子：“周大夫，前頭路不好，你坐後頭去，後頭穩當。”她朝後頭努努嘴。
周凡會意，起身往後走。何曼麗跟在他身後。
最後一排的老漢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醒了，正慢吞吞往車門口挪。車停下，老漢下去，車門“咣噹”一關。
車廂裡就剩下他們倆，還有前頭駕駛座上她男人。何曼麗在最後一排坐下，拍了拍身邊座位：“過來啊。”
周凡坐過去，她便往他身上靠，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她胸脯壓在他上臂上，軟綿綿的，帶著體溫。
她仰起臉，嘴唇幾乎貼到他耳垂：“周大夫，我這幾年老覺得心口悶，喘不上氣，你幫我瞧瞧唄？”
“心口悶？”周凡低頭看她，兩人鼻尖對鼻尖，“什麼時候開始的？”
“夜裡，一個人躺著的時候最厲害。”何曼麗把他的手拉起來，按在自己胸口上。那團柔軟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熱得燙手，“你摸摸，是不是心跳得特別快？”
周凡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收了收。何曼麗輕輕“嗯”了一聲，身子更軟地往他懷裡倒。
她一條腿抬起來，勾住他的小腿，短靴的鞋跟在他腿肚子上不輕不重地磨著：“周大夫，我這病，得你才能治。”
她說話時氣息噴在他脖子上，熱乎乎的，帶著一股甜膩膩的香水味。像路邊的野梔子花被太陽曬過之後，又混進了汗味。
周凡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那腰細得他一掌就能掐住一半，但往下的弧度卻陡然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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