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解開繩結,裡頭是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票子,最大的一張五塊,還有幾張一塊的,邊角被磨得起毛了。
她把那幾張票子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重新包好,塞回枕頭底下,拍了拍枕面。
第二天中午,秋菊在謝海濤收拾案板的時候走到他旁邊,把一個布包遞到他面前:“這個給你。”
謝海濤正在擦案板,手停住了,看著秋菊手裡那個布包:“這啥?”
秋菊把布包放在案板邊上:“你先拿著。等店開起來了,手頭寬裕了再說。”
謝海濤看著那個布包,沒有伸手:“秋菊,這個我不能要。”
秋菊把布包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不是給你的,是借的。等你掙了錢再還我。”
謝海濤站在案板旁邊,低頭看著那個布包,布面上還有秋菊手指捏過的痕跡:“你放寬心,我有,你的錢留著自己花。”
秋菊沒在堅持,人家既然這麼說了,再硬給就不合適了,只好留下一句“那你有需要一定跟我說。”
謝海濤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動,然後慢慢伸出手,試探的,輕輕的摸了摸秋菊的頭髮:“好。”
秋菊羞澀,抬起頭,碰到謝海濤的眼神,又臉紅的別開。
傍晚的時候,秋菊湊到桂花跟前:“姐,我攢了點錢,想給他應急。”
桂花把那顆青菜摘乾淨,抬眼說了句:“他收了?”
秋菊搖了搖頭:“他沒要。”
桂花把菜擱進筐裡:“到底是男人,你們才剛開始處,他哪裡好意思要你的錢,先收著吧,等以後需要你再給。”
秋菊看著桂花,忽然笑了:“姐,你咋啥都知道。”
桂花提上筐往灶房走:“再怎麼說也比你多吃幾年飯。”
秋菊站在院子裡,手裡捏著那個布包,西邊的雲映在她眼睛裡,像一小片被攏住的光。
晚上桂花坐在櫃檯後面算賬,玉蘭端著碗從後廚出來,在桂花對面坐下喝湯,碗沿抵著下巴:“桂花,海濤那邊要是真開店了,對咱們這邊會不會有影響?”
桂花手裡的筆沒有停,把賬本上最後一行數字加起來:“影響啥?縣城這麼大,一家店哪吃得完。”
玉蘭舀了一口湯喝下去:“也是,各做各的,各憑本事。”
桂花把賬本合上,抬頭看了玉蘭一眼:“要是他真能做起來,我高興還來不及。他做的辣菜跟我不是一路,客人多一個選擇,咱們這條街反而更熱鬧。”
玉蘭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空碗端去後廚了。
桂花把賬本放進抽屜裡,站起來走到後門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的路燈己經亮了,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鋪成一小片暖黃色的圓。
她站了一會兒,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她關上店門,一步一步往自家院子走。
她想,這個縣城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大,住進來的人多了,路多了,吃飯的地方也多了,可還是會有人認得她的手藝,認得那口灶臺。
。圓變慢慢在也,生人的,圓變慢慢在正亮月,亮月的上天看了看頭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