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顯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他站起來,朝戴安晴和溫老深深鞠了一躬:“好,我相信您二位,不管成沒成,二位的心意,我都感激不盡。”
小張和老李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紅了眼眶。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年輕的小王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不停地搓。
青雲子站在廊下,手裡握著那捲竹簡,從始至終沒有翻動過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戴安晴身上,那雙看透了千年滄桑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異。
他見過無數天賦異稟的人。
有人生而通靈,有人七歲能觀星,有人十三歲便精通六爻。
但沒有人像戴安晴這樣,才學了半天時辰,就能在起卦的瞬間,穿透人心最深處的塵封與疼痛。
那不是技巧,不是經驗,是靈覺,是與生俱來的、對天地人心的極致敏感。
這個丫頭,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得多,不虧他等了一千年。
青雲子垂下眼,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將竹簡攏入袖中,繼續沉默地立在廊下。
第西個小王坐了過來。
他胖墩墩的,圓臉,眼睛不大,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但此刻他臉上的笑有些勉強,手指不停地搓著膝蓋,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小王,不用有顧慮,開始吧。”
戴安晴把銅錢推過去,語氣輕鬆,像是聊家常。
小王接過銅錢,攥在手裡,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戴小姐,我……我想問問我阿奶的事。她去年走了,當時做法事的大師說,我阿奶運氣不好,被打入了畜生道。”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倔強和不平。
“我是不信的,阿奶一生都在積德行善,村裡誰家有個難處,她都伸手幫一把。她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遭這種報應?”
院子裡又安靜了。
戴安晴凝視著小王,他眼睛裡裝滿了思念,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希望,以及被那句“畜生道”刺傷後的委屈和不甘。
“好。你心裡想著她,然後把銅錢擲出去。”
小王閉上眼,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喊誰。
然後他鬆開手,銅錢落在桌上,其中一枚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戴安晴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看了幾息,眉頭沒有皺,反而慢慢舒展。
“山天大畜,變卦地天泰。”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小王臉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溫度,“大畜卦,剛健篤實,輝光日新。這是大吉之象。”
小王愣了一下,“大吉?可是那位大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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