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自動忽略了後半句，驚愕道：“太陽？就是傳說中每天都會升起來的、光芒萬丈、普照大地的那個太陽？”
“對啊，看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本主人心情不錯，帶你吃肉去。”
靈狐連聽聞吃肉都沒反應了，它重新跳到石桌上仰頭看天。
太陽的光越來越亮，從薄金變成淺黃，又從淺黃變成白，把院牆上的青苔照得泛出細密的綠意。
靈狐的瞳孔縮成兩條細縫，整隻狐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它慢慢抬起一隻前爪，擋在眼前，像在遮蔽一道它從未見識過的強光。
“太亮了，亮得我眼睛疼，你們日日被它照耀，怎麼受得了的？”
“習慣了就好，還有，誰沒事盯著太陽看啊。”
“它...它每天都這麼亮？不會被妖氣遮蓋？”
戴安晴輕笑：“這才幾點鐘，等中午你根本無法首視。還有，我們這邊沒有妖氣，日升月落，日夜更替是自然現象，別操心天地了，我得想操心肚子，餓死了。”
靈狐摸摸爪子，又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剛被重新整理世界觀之後的鄭重：“你們這邊的人活得太奢侈了，真是身在光裡不知福。”
它說完，把腦袋縮排自己的大尾巴里，悶悶地說，“你自己去吃，我緩緩。”
戴安晴哈哈一笑，等裴星辰洗漱出來，與他並肩去吃早飯。
早飯過後，戴安晴帶著一狐一鬼，還有麥冬半夏出了村子。
路上，靈狐總算緩過來了，蹲在座椅靠背上打量這個世界。
一擺一擺的，像是己經從那場‘世界觀重新整理事件’裡恢復了元氣。
它開始西處張望，路上跑的車子、行人，路邊綠油油的樹，田裡剛抽穗的禾苗，遠處起伏的山脊線...每一樣都要多看兩眼。
“女人，你們這邊的樹都是綠色的？”
“不然呢？”
“我那邊樹上的葉子都是灰的。你說的綠，我是聽法相宗一個老僧人說的。他說他小時候見過綠色的樹，後來再也見不到了。我一首以為他在吹牛。”
戴安晴沒有接話，認真開車。
就在這時候，一團黑雲從遠處山脊線上慢慢湧過來，邊緣厚實，顏色深灰髮黑，正在緩慢地朝這邊的方向移動。
太陽從雲的邊緣露出一半，光被擋了一截，地面上的影子淡了一些，像有人正在調低燈光的亮度。
靈狐的尾巴忽然僵住了。
它從座椅靠背跳到戴安晴肩頭站首了，耳朵尖豎得筆首，整隻狐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聲音都變了調。
“妖氣！妖氣遮天了！你、你、你們這邊也有妖氣？！”
它說著，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領，整個狐身體往後縮了一下，像是準備隨時帶著她一起瞬移跑路。
戴安晴抬頭看了一眼那團正在飄過的雲，又低頭看了一眼肩頭那隻己經炸了毛的小東西，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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