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方若清中秋回京過節後一首沒有音訊,戴安晴打了電話過去,得知她思念成疾病倒了,也不會帶著老鬼過來。
方姨的事,是得幫忙出點力,把孩子的事查清楚。
否者這樣下去,方姨身心都會慢慢崩塌的。
不過她並不打算親自詢問陳紅芳,問了也是白問,只使了點小手段,把樓道里的燈弄滅了。
把老鬼從陶瓷罐放出來後,她敲了敲門,退到樓梯轉角,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紙,揭開封口的硃砂,貼在衣領內側。
這是青雲子教她的第一道實用符籙,藏匿符,貼在身上能隱去身形和氣息,只要不出聲、不碰觸活物,凡人便看不見她。
她試過一次,在村裡嚇唬過二叔婆家的旺財,旺財對著空院子轉了三圈也沒找到她。
那時她就知道,這道符用在正事上,比用在惡作劇上好使得多。
她背貼著牆,把呼吸壓到最輕,目光落在陳紅芳家門口那扇暗紅色的舊木門上。
老鬼己經凝聚成形,樓道里的溫度驟然降了兩度。
老舊的白熾燈管雖然滅了,但窗外滲進來的微光仍然勾勒出他逐漸凝實的身影。
方才還是佝僂的、灰白的輪廓,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
他的身形開始拔高,肩膀往兩側擴開,骨節發出細碎的、像枯枝斷裂的聲響。
那張臉開始變化:眼窩陷得更深,幾乎只剩下兩個黑洞,顴骨從皮膚底下突出來,像一層薄皮下包著的石頭。
嘴角咧開一道不自然的弧度,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泛黃的牙。
他飄到門前,正好門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陳紅芳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一把正在剝的蒜。
樓道里沒有燈,門口沒人,她皺了皺眉正要關門,目光往下移了一寸,看見了那個正站在她家門口、離她不到兩步之遙的東西。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驚呼了一聲,手裡的蒜瓣撒了一地。
她想後退,但腿像被釘在了原處,只剩上半身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撞上玄關的鞋櫃,發出沉悶的響。
老鬼往前飄了半步,臉湊近了一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窩正對著她的方向,嘴角那道裂開的弧度沒有收回去。
“陳護士,你還記得我嗎?”
陳紅芳的嘴唇在發抖,終於擠出了聲音,又細又碎:“……你……你是誰……”
老鬼又逼近一步,發出桀桀桀的笑聲:“陳護士貴人多忘事啊,我找了二十三年,才到你,你怎敢忘了我?”
“你...你...你到底是誰?!找我做什麼?”
“呵,不記得了嗎?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二十三年前,你在醫院值夜班那一夜,丟失的孩子是我女兒。今夜,我終於找到你了。”
陳紅芳的腿終於撐不住了,順著鞋櫃滑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指尖在發抖,目光死死黏在老鬼臉上,像被釘在了那裡。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你找我做什麼?這關我什麼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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