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綿綿看著她那副彎著嘴角的模樣,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問了一句:“寧兒,你可想回徐府去?”
蕭綿綿想得深遠,如今徐將軍帶著軍功回京,徐國公府此前就未被牽連,雖沉寂了下來,現在又因這樁戰功隱隱有了幾分起勢的勢頭。
若是放在從前,徐嫣寧雖也是徐家嫡女,上頭卻壓著長姐的鋒芒和祖父的偏見,在家中處處不得自在。
可如今不同了,徐嫣然守墓去了,徐家正缺一個能撐得起門面的嫡女。
若寧兒願意,她有的是手段將她送回去,讓她以徐家唯一嫡女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立在那裡,不再是誰的影子,也不再是誰棋盤上那顆任人撥弄的棋子。
徐嫣寧卻是一愣,隨即眼眶便泛了紅,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層極力壓住卻還是漏出一點顫意的遲疑。
“姐姐……是不需要我了麼?”
她說著,自己先低下了頭,“也是……我原就不是正經的教書先生,這幾日天工坊也招了幾個夫子來,哪裡還用得著我……”
蕭綿綿見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那道還沒完全落下來的溼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軟意。
“傻丫頭,話都沒說全,怎麼就自己先掉起眼淚來了?”
她說著,放下手,語氣放穩了些,“我實話與你說罷,回京的路上,你哥哥徐將軍尋到我和夫君,說想將你帶回蒙州去好生照料,問我同不同意。”
徐嫣寧顫著嗓音,“那……姐姐同意了麼?”
蕭綿綿定定地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我自是不願意的。”
她說著,伸手將徐嫣寧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
“姐姐如何捨得你去那苦寒之地?養在我自己身邊,日日看著,我才能安心。”
徐嫣寧低著頭,那道剛被擦過的眼角又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意,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
徐嫣寧破涕為笑後,狠狠地點了一下頭。
“我也不去,我就要跟姐姐在一起。”
蕭綿綿伸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頭髮,“那便與你兄長說清楚,也好讓他安心。”
徐嫣寧重重點了點頭:“寧兒都聽姐姐的。”
蕭綿綿笑了笑,收回手,“我能看得出來,你的兄長對你是有幾分真情實意在的。”
徐嫣寧垂下眼眸,沉默良久才說道:“以前在家中時,只有母親和兄長還會與我說上幾句話,我對兄長也心生感激。”
“只是我離家的前一日,曾偶然聽見父親與祖父在書房裡商議,要將我留著,給我兄長鋪平仕途。”
“父親還說,他早就將這個意圖告訴了兄長,兄長一直心知肚明。”
她抬起眼來看了蕭綿綿一下,又垂下去,“姐姐……我如今不知兄長從前對我的好,究竟是真心,還是利益使然,我....有些不想見他。我不知該如何面對。”
徐嫣寧靠在蕭綿綿肩頭,隔著春衫,能覺出她肩骨那一點溫熱的力度,剛好容她倚靠不必用力也能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