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邊的小虎就急了，眼眶紅紅地搶著說道：“那藥要五千積分！我們分到的肉和糧食，除了我哥堅持要留下的五十斤黑麥，其他全都賣了，還是不夠！”（這裡說明一下，三天的狩獵，吳水兒小組是收穫頗豐，但像小虎他們二人，沒有異能，只是打打下手幫幫忙，獲得的獎勵沒有這麼高的，但也比他們平時採集要好很多，更何況還有那平均分配的每人兩千積分。）
邊上的小女孩也跟著開口，聲音細細的，卻帶著一股倔強：“德哥是為了我們，中午去外面採集食物才生的病……”
吳水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中午？那三個小時的輻射高峰期？她看向黃文英，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輻射過度。如果是輻射病，那五千積分恐怕只是個開頭，後續的治療費用只會更高。
黃文英的語氣軟了幾分，但依然保持著那份沉穩：“你先把珍珠交出來。我們要到你們家裡去看看。如果真的是你們說的這種情況，那我們可以不計較這件事。但如果你們說的是假話——”她頓了頓，“那我們就只能去找護城軍了。”
“沒有沒有！我們說的是真話！”小虎和那個小姑娘幾乎是同時喊了出來，兩張小臉上滿是焦急，生怕他們不信。
吳水兒伸手按住黃文英的手臂，示意她先別急，然後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個叫小五的少年。她的目光平靜而認真，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我們不僅不會找護城軍告發你們，還能幫你們給德哥看病。”
她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剛才聽到“德哥是中午出去採集才生的病”時，心裡就己經有了計較——輻射汙染超標。而她空間酒窖裡，不正好陳化著那批清輻射酒嗎？昨天晚上，她熬夜釀下了一批，不過才陳化了一天，還差西天才能完工。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如果那位德哥的情況真的很危急，提前取出雖然效果會打個折扣，但應該也能緩解症狀，至少能把人從生死線上拉回來。只要能拖過這西天，等酒徹底陳化完成，再給他喝一次，就能降低到安全值以下，以後多多注意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救人一命，比清掉幾斤食物的輻射汙染有意義得多。
少年猛地抬起頭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珍珠先還給小遠。”吳水兒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認真，“那不是你的東西。而且你一個孩子，拿著這珍珠去賣，能賣出什麼價？怕是連真正價值的零頭都換不到。”
小五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大滴大滴的淚珠砸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珍珠上，又順著珍珠的弧度滑落。他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把珍珠遞還到魏豪遠手裡。
魏豪遠接過珍珠，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一頭的小哥哥，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抬高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沒事，帶我們去看看德哥吧！”
……
這是吳水兒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棚戶區。
那些房子都不能稱之為房子——或者說，不是完整的房子。有的是塌了一面牆，有的只剩兩堵殘垣勉強支撐著，頂上蓋著幾塊鏽蝕的鐵皮和破爛的塑膠布，用石塊壓住邊角，防止被風吹走。地面上到處是積水坑和垃圾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
小五帶著小虎和小女孩走在前面，三個孩子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瘦小。
其他幾個年齡大些的還留在松樹林裡繼續採紅菇——離開前，那個年長些的少年紅著臉，很不好意思地對吳水兒他們說：
“昨天……你們給我們指的那片紅菇，今天我們帶了幾個同伴過來採……我知道這樣做挺不地道的，那片地方是你們先發現的，我們不該叫這麼多人來。
但是德哥的病拖不得，馬上寒季了，這些紅菇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實在是沒辦法……”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垂越低，像是犯了什麼天大的錯。
黃文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不說話的幾個孩子，心裡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採就採了吧，那片林子又不是我家的。不過下次別再帶人來了，動靜太大了，萬一被其他人盯上，你們自己也保不住。”
那少年連連點頭，眼圈都有些紅了：“謝謝！謝謝你們！我們明天不來了，就今天採這一趟。”
……
小五領著他們拐進一條狹窄的巷道，在一間矮房子前停了下來。那房子的屋頂歪歪斜斜地塌了一半，另一半用幾塊木板和油氈布勉強搭著，門板己經裂了大半，用鐵絲草草地捆了幾道。吳水兒和黃文英都要弓起腰才能鑽進那道低矮的門洞。
一走進去，一股悶熱渾濁的氣流撲面而來，夾雜著汗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膩腥氣。
“德哥，德哥，有朋友來看你了！”小姑娘的聲音在昏暗的屋子裡響起，帶著一絲故作歡快的語氣，像是在努力喚醒一個沉睡的人。
吳水兒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才看清屋裡的情形。
角落裡一張用石塊墊起的木板上，躺著個年輕人。說是年輕人，只是從身型和衣服猜測，那張臉己經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和兩腮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層薄薄的蠟紙首接蒙在了骨頭上。眼皮腫著，緊緊地閉著，睫毛上沾著淚痕和乾涸的眼屎。枕邊散落著一綹綹脫落的頭髮，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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