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的臉色變了一瞬，極短的一瞬，但張海樓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手上加了幾分力道，非要把那床被子掀開。
“張海樓你給我滾出去！”許心急了，一隻手壓著被子，另一隻手去推他的胸口。
好在雖然躺在床上幾天，但是力氣並沒有喪失。
許心那一下推得不輕。
她手腕一翻，掌心抵住張海樓的胸口，藉著腰腹發力的巧勁猛地一掀，張海樓本來就單膝跪在床沿上重心不穩，被她這麼一推，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重重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手裡還攥著半截被角，被這麼一帶，整個人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仰面朝天攤在地上，西肢張開，狼狽得不成樣子。
許心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從床上翻身下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膝蓋往他腰側一壓，整個人騎坐上去，左右開弓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啪——啪——“
兩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開來，又脆又亮。
張海樓的臉被扇得偏到左邊又偏到右邊，兩邊臉頰幾乎同時浮起一層薄紅。
他躺在地上愣了兩秒，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事情，然後張海樓忽然笑了。
先是嘴角扯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舒展開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腰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也停不下來。
許心騎在他身上，手還舉在半空沒放下，看見他這副樣子整個人都傻了：“你笑什麼？你有病啊？”
張海樓仰面躺在地板上，臉上頂著兩個鮮紅的巴掌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被扇得有點破了皮，滲出一絲血，但他根本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心心，你力氣還挺大。海洋那樣子，我還以為你大事不好了，瞧瞧這揍人的乾脆勁，他就是杞人憂天。”
許心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那股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她盯著張海樓嘴角那絲血，盯著他臉上那兩個鮮紅的巴掌印，盯著他笑出眼淚還滿不在乎的樣子。
忽然就覺得不夠，扇他兩個巴掌根本不夠解氣。
她俯下身，一口咬上了張海樓半露在外面的肩膀。
這一口比剛才那兩巴掌狠得多。
肉貼著肉首接見了血。
鹹腥的鐵鏽味在她舌尖漫開，她聽見張海樓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是那種疼到了極點又硬生生忍住的聲音。
他的肩膀肌肉猛地繃緊了，整個人在地板上僵了一瞬，隨即又緩緩鬆弛下來，雙手護住她的腰。
許心的牙齒嵌在他肉裡磨了一會兒，隔了一會兒才鬆開。
她抬起頭的時候，看見張海樓正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全是笑意還沒褪乾淨的水光。
“消氣沒？”張海樓的聲音有點啞，肩膀上那圈牙印滲著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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