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的手抬起來,懸在張海樓發頂上方停了一瞬,然後落下來,輕輕按了按他的後腦勺。
掌心下的那顆腦袋硬邦邦的,發茬刺著手心,還在不可抑制地抖著。
“行了。哭什麼”張海俠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把什麼易碎的東西震碎了,“我還沒死呢。”
張海樓把臉埋在他哥膝蓋上,悶悶地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嗚咽。
他攥著張海俠腰側衣料的手指攥得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眼角還掛著一滴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水光。
“你怎麼和師妹說的話一樣,張海俠,你太不讓人省心,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絕對讓你死了也不得安寧”他說,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張海俠看著他臉上那兩個鮮紅的巴掌印又偏頭看了一眼地板上正揉著手肘瞪人的許心。
莫名有些同感,弟弟太愁人怎麼辦。
張海俠的手從張海樓後腦勺上收回來,垂在輪椅扶手邊。
他看著張海樓那張掛著淚頂著巴掌印還理首氣壯說“我警告你”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偏過頭,衝站在走廊另一頭假裝看風景的張海若招了一下手。
張海若立刻跑了過來:“俠哥?”
“推我回去。”張海俠說。
張海樓愣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眨了眨眼睛,看看張海俠,又看看海若,好像沒聽懂他哥說了什麼。“……回哪兒?蝦仔你才剛出來,我還沒跟你說幾句話”
“我累了”海俠頭也不回,手己經搭上了輪椅的輪圈,自己用力轉了一下,讓輪椅調了個方向。
背對著張海樓,他的聲音隔著肩膀傳過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不想再跟你計較”的淡淡疲倦:“你也回屋躺著養你的傷,別在這兒撒潑。“
張海樓張著嘴,手伸在半空,還保持著想要拉住輪椅的姿勢,可張海若己經推著他哥往前走了兩步。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怎麼就撒潑了我”
走廊拐角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看好戲的腔調:“喲,這是怎麼了?兩兄弟怎麼鬧彆扭了?海樓少爺怎麼這副尊容,是讓人摁在地上打了?”
張海樓猛地轉過頭去瞪過去。
就見之前翻了他個白眼的年輕人。
正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還端著匣子,換了一件白襯衫,像花孔雀一樣手上帶著翠玉手串。
他在走廊裡站定,上下打量了張海樓一圈,眼裡全是輕視:“也該打,一意孤行,自不量力,害的親近之人被你連累地一個以後站不起來,另一個花一般的年紀卻要早亡”
“白爺慎言”這是張海俠,
“白老六你說什麼呢。”許心飛出一隻鞋砸向某人俊俏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