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水落在他眼下皮膚,綿延痕跡。
“你最愛的師傅也放棄你了。“聲音說,這回帶著一點像是冷笑的尾音,“你看你殘廢後,你師傅關心過你,問過你疼不疼,問過你撐不撐得住”
“張瑞樸那斷了聯絡。“
“你被留在這兒了。一個廢人,一雙瘸腿,一個空殼子的據點,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把你扔在這兒?因為你太沒用了。”
張海俠的手指在被子表面慢慢收攏,攥住了布料的一角。
眼中情緒平淡,
像是習慣了這些聲音會在半夜找上他,正在用練習過很多次的方法把它們擋在意識外面。
“關心你的師妹也死了,沒有人會想起你,知道你的喜怒哀樂”
“多麼可悲可憐。”
“你師兄弟們還能容忍你這個廢物多久。”
“與其被拋下不如殺了他們。“
“不如殺了張海樓。”聲音忽然換了一副調子,尖了一些,像是從門縫裡擠進來的風,“是他讓你淪落到這個地步的,是你自不量力,想要保全他,趁現在你還沒為他而死,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能獲得安寧,”
“只要你殺了他”
那個聲音在蠱惑著,
張海俠猛地攥緊了拳頭。
指節發出極輕微的“咔”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從我的腦海裡滾出去,垃圾”
那個聲音像被張海俠的強硬掐斷了,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退了下去,像是潮水從沙灘上收回最後一道邊緣。
他坐在床上,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
張海俠閉著眼,舌尖抵住上顎,將殘餘的一絲腥甜咽回去。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退走時不甘地在他顱腔內壁颳了一下,像貓爪撓過木板,留下一陣細密的麻癢。
窗臺上的茉莉花在月光裡輕輕顫了一下,沒有風。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聽到聲音的第一個月後,這傢伙越來越過分,一開始只是在睡夢中侵擾他。
後來能在清醒時也發出聲音,製造幻覺。
再後來,它學會了模仿他死去的師妹說話。
白日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那聲音也時不時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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