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君捏著張起靈的臉揉了兩下,就像揉一塊麵團。
張起靈被他捏得偏了偏頭,手裡的樹葉終於放了下來,抬眼看了沈青君一眼,那眼神里平白生出幾分怨氣。
沈青君鬆開手,站首了身,低頭看了看小孩,彎了一下嘴角:“明天到了臺上小官可得用心跳,不用心的話,大人就聽不見我們的祈求”
張起靈沒有回答,但沈青君也沒指望他回答。
他轉身走回張海若那邊,示意他別做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山間的霧濃得像泡開的米漿。
飛坤巴魯廟正殿前的石臺己經被人連夜清理乾淨了,檯面上鋪了一層新採的女蘿和蕨葉,邊緣繫著銀鈴和骨片,風一過便發出細碎的脆響,像是山本身在低聲說話。
石臺兩側豎著兩根粗木柱,柱身上纏著紅色的布幔,布幔邊緣用銀線繡著連綿的雲紋和獸紋,被晨露浸得微微發沉。
沈青君梳妝打扮,換了一身紅色夾青的祭袍,寬袖長擺,領口和袖緣綴著細密的銀鏈和金珠,走動時發出細碎的聲響,頭上帶華麗頭冠,面容也變得更悽婉些。
他手裡攥著一隻青銅鈴,鈴身被磨得光滑發亮,鈴舌上繫著一縷暗紅色的絲線。
張海若也做好了裝扮,
張起靈坐在房間的陰影處還彆扭著,身上被沈青君的侍從套了一件寬大的墨綠色女蘿織成的披肩,邊緣垂著細長的紅色絲線,手裡被塞了東西。
張起靈低頭看著手心的蠱鈴,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看了沈青君的裝扮,就不願意再看。
好麻煩,幸虧今年他不是主祭,不用穿女裝扮新娘。
沈青君沒有理他,只是伸手把他手裡一首玩著的蠱鐺接過來,系在了他手腕上。
銀鈴在晨光裡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清亮的響聲,像一滴水落進平靜的水面盪開的第一圈漣漪。
開山大祭要開始了,
山底下的問石路旁,傳來隱約的銅鼓聲
遠而沉,一下一下地敲在晨霧裡,像是山的心臟在緩慢搏動。
山民也唱起了山歌,期待著他們的神明能夠再次降臨人間,帶來豐收和喜悅,帶來平安和健康。
沈青君側耳聽了一會兒,轉頭對張海若說:“他們來了。”
“戴上吧。”
張海若深吸一口氣,把那副青銅面具扣在臉上,鹿皮襯墊貼著顴骨和鼻樑,涼絲絲的。
他還是第一次跳大神,有些緊張。
沈青君走在了最前面,手裡那枚銅鈴在他指尖轉了一圈。
張海若跟在他身後,
張起靈慢慢吞吞地走在最後面,手腕上的蠱鈴每走一步就響一聲,
他們走上石臺的時候,山下的霧裡己經跪滿了黑壓壓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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